池峥然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你说什么?”
姜翊心里想着,如果这么快把人赶走,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池峥然主动上门送药的好机会?
他不是嫌他出卖色相么?
那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出卖色相。
姜翊微微仰头,眼睛亮得很,带着点闹过别扭的黏糊,语气软下来,撒娇中带着点委屈,“我脚疼,弯不下腰。你就帮帮我吧。”
空气静了一瞬。
池峥然当然看得出姜翊的软磨硬泡是在试探他,撩拨他。
这种套路放在别人身上,他转身就会走。但是看着姜翊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还故意装出委屈的样子,他突然觉得,逗一逗这只小猫,应该会很有趣。
“得寸进尺。”池峥然吐出四个字,听不出喜怒。
姜翊以为他们要楚河汉界了,然而池峥然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提步,径直从他身边走进了房间。
姜翊心尖一跳,关上门,跟了过去。
池峥然停在沙发前,一眼瞥见旁边小柜上的消肿喷雾。
他转身,看着慢吞吞挪过来的姜翊,下颌微抬,指向沙发,“坐下。”
命令式的口吻,但姜翊听出了一丝纵容。
他乖乖在沙发上坐下。
池峥然问,“怎么弄的?”
姜翊垂眸眨了眨眼,回想昨日,在钓鱼圣地看到一个踏上游轮的背影很像池峥然,以为他要上船出海,着急追上时摔了一跤。追上时才发现是认错了人。他在那个地方找了两圈,也没有找到人。
然后开车往返山中花园,晚上在酒吧落水,又在床上折腾了好久。一觉睡醒后也没休息,直接搬到了池家。
姜翊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我贪心,想要的太多,连老天都看不过眼,想给我一点惩罚吧。”
池峥然沉默片刻,单膝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他瞬间矮了下去,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姜翊的表情,打破了他一贯居高临下的姿态。
“脚。”
姜翊伸出右脚,池峥然将他的右脚轻轻托起,放在自己屈起的膝盖上。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池峥然拿起桌上的喷雾,药雾喷洒而下。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指间那枚戒指却冰凉,触碰到肿胀发热的皮肤时,激得姜翊轻轻一颤。
“别动。”池峥然的声音压得更低。
姜翊没动,双眼一瞬不错地看着他,心跳莫名快了一些。
池峥然的动作算不上多么温柔,甚至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疏,但力度控制得极好。
房间里只剩下香薰细微的滋滋声。空气里,清苦的药味与香薰的木质香纠缠在一起。
姜翊忽然起了坏心,脚趾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蹭过池峥然的裤料。
池峥然揉按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深潭般的眸子看向姜翊,里面没什么情绪,但握着他脚踝的指尖,微微收紧了半分力道。
“疼?”
“不疼。”姜翊摇头,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暧昧的笑意,“池少手法很好。”
池峥然没接话,重新垂下眼,撕开膏药,妥帖地贴上。
整个过程,他绅士高贵,又漫不经心。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松开手,指尖仍若有似无地停留在姜翊的脚踝旁。
池峥然莫名地说了句,“以后,别逞强。”
姜翊顺着杆子往上爬,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透着慵懒和依赖。
池峥然:“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姜翊看着他。灯光落在池峥然线条优越的侧脸上,这么好看一个人,蹲在那里给他上药,现在又跟他道歉。
真的很犯规。
姜翊的脸上露出一抹白日照春空的笑意,“池峥然,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