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应月抬头,忽见屋顶坐着一个人,一身单薄的锦缎随风飘动,独自望向不远处。
她悄悄爬上屋檐,递过一壶酒,“给!”
“什么时候学会喝酒了?”陆江照漫不经心说道。
“那是你原来的家吗?”应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荒废的院子。
院中杂草遍布,但依稀可见那院子的主人定是个讲究之人,院中山石错落有序,颇有江南山水之韵。
“母亲是姑苏人士,父亲按照她的喜好建的这所宅院。”
“不回家看看吗?”
“我已姓陆,沐州才是我的家。”陆江照眼中泛起一阵哀伤,“你呢?听说你来自儋州?”
“嗯,儋州一个毫不起眼的岛上。”应月说完,豪饮一口手中之酒。
陆江照夺过她手里的酒,“才多大,就敢喝酒!”
“你还我!”
“死丫头,知不知道喝醉了会有坏人!”
“坏人?”应月嘴一撇,“你说自己吗?”
“你想见识见识?”
“你打听我身世做什么?”
“若是不想说,那便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陆江照说道。
“陪我回家看看吧!”
应月扭头,疑惑的望着他。
未等她反应过来,已被陆江照挽住腰身,腾空而起。
“你干嘛?”
二人轻轻落入沉静的小院,惊起一群栖息的鸟儿,匆忙飞去。
“咳咳!”应月拂去身上沾上的灰尘。
陆江照伸手,抚摸着冰冷的山石,幼时的回忆席卷而来。
躲在山石后与兄长捉迷藏的日子仿佛近在眼前。
转瞬又到了兄长出殡那日,他在山石后等了许久,只等来赵元熙。
她说他的阿娘倒下了,倒在送哥哥的路上,自此,整个江家便只剩他一人。
赵家各位叔公纷纷向他投来善意,而他径直走向赵元熙。
“元熙,我把我的家都给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众人一阵哄笑,他只听到了各位叔公端着算盘,细细盘算他的家产。
“好漂亮的宅子,不带我看看吗?”
应月的话将陆江照从思绪中拉回。
他点亮屋子,得意说道:“我父亲当年可是安国数一数二的高手,若非如此,又怎会得宁王和如今得陛下赏识。”
“这是什么?”应月没有理睬陆江照的炫耀,她在昏暗的烛火间发现一丝光亮。
陆江照接过她手中的瓷片,笑了笑,“没想到竟然在这儿!”说罢将瓷片狠狠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应月惊呼。
只见陆江照缓缓俯下身,从碎片中拾起一支镶白玉金簪,正欲往应月头上簪去。
她下意识躲避,他的手悬在空中,扑了个空。
陆江照有些窘迫道:“既然是你找到的,送你了。”
“这么贵重的东西,公子还是不要轻易送人的好。”说罢转身向前走去。
“虽说如今这宅子有些落魄,可你就这样在我屋子里瞎晃,似乎有些不妥啊!”陆江照没好气的说道,似是在报复方才吃瘪之仇。
应月瞧了他一眼,只觉有些幼稚,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嘴角扬起的笑意。
翌日,赵元熙尚在梦中。
床边一个男孩用力摇动着她的身体,“赵姐姐,赵姐姐,你快醒醒,别睡了!”
“阿旭,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呢?”
“赵姐姐,你快起来,哥哥和小月姐姐不见!一晚上都没回来!”
“知道了!”赵元熙半梦半醒道,忽然她瞪大双眼,“一晚上没回来?”
“是呀,我都担心死了,你还有心情睡!”
“大爷的!”赵元熙气呼呼的从床上起身,嘴里不停骂道:“陆江照你个禽兽,老娘刚得的黄花小妹,你竟敢欺负她!”
“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赵元熙这才发现屋内还站着一个人。
“你懂个屁,好赖不分!”赵元熙第一眼便看不惯李长君,她一直觉得此女城府过深。
“我看见他们昨夜朝江家老宅去了,那个鬼地方可不适合谈情说爱。”李长君幽幽说道。
江家老宅,二人还未入门便嗅到一阵血腥。
赵元熙抬脚将门狠狠踹开,映入眼帘的是东倒西歪的杂草,看来昨夜经历了一番打斗。
李长君嗅了嗅,指了指院中的山石,“那边。”
二人走向山石,只见石上满是鲜红的血!
赵元熙心中一惊,缓缓伸出手却被李长君拦下,“你做什么?”
赵元熙挣脱她的手,在那淌血迹的边缘捡起一枚令牌,令牌上镇远镖局的白虎纹赫然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