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属竟然可以和审核员这么配合。
蛇属的力量竟然可以这么用。
还有原审核的刀,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峻、迅捷、果断、带着绝对的压制。
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路寒阳热血沸腾,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跳出来。
雌妖再一次跃起,她意识到在空中只需要应付白蛇,她可以逐一击破。
但现实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她跃起的同时,原烬也一脚跃上蛇背,追着雌妖攻击。
他不用在意是否会摔下蛇背,因为他每次下落,白蛇都像能提前预判似的,给他足够的支撑点再次跃起。
雌妖身后虚浮得翅膀若隐若现,身上被密集刀刃攻击后的地方出现裂痕,金色光芒从中漏撒而出,她发出痛苦的嘶吼。
“胡尔森呢?胡尔森!!!!”
“他死了。”
平静的嗓音,陈述着事实,原烬稳稳踩在蛇背上,对她对视。
听到这句话的雌妖动作顿住,神情有些诧异地看向原烬。
就在这时,白蛇扬起头颅,朝愣在空中的雌妖猛烈撞去。
地面瞬间砸出一个大洞,周围地板朝中心倾斜,屋内的东西朝洞中坠落。
站在门边的路寒阳自然也不例外,他一路从门口滑向大洞边缘,在坠落的瞬间又被托住。
“……”差点叫出声的路寒阳心道:真刺激啊。
这一击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带着雌妖“砰砰砰”穿过三层楼板,重重砸在地上才停住。
白蛇回到原烬身边,发出咕咕低鸣,靠近他的头侧。
收起长刀,原烬摸了下白蛇的鼻鳞,抬首观察周围。
这里并不是一楼,而是一个地洞。
一个用无数妖兽和人类骸骨搭建的空间。
随后落地的路寒阳也被这画面震慑住了,难以想象这座奢华建筑之下,竟然是无数妖兽和人类的骸骨。
“胡,胡尔森呢?”雌妖躺在地上的深坑中,发出微弱的破碎声。
原烬站在坑边,垂眼看去,神情无悲无喜。
“九年六个月零二十天。”原烬平淡说出这串数字后,又说,“他一直守着你的往日境。”
空气凝滞了几秒,雌妖瘫在地上呛咳起来,胸膛微弱起伏间,她勾起唇角。
不同于先前的讥讽与高傲,而是由衷觉得幸福的笑容。
“他,他终于找到我了。”
她眼角裂出一条细缝,像淌过一滴金色的泪。
“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最后一声落下,雌蝶胸口裂纹越来越大,最终炸开,化为一团金色流动的雾气。
白蛇在原烬的示意下,将金色雾气盘裹起来,一口吞下。
“哎……”
身边传来一声叹息,原烬侧头看去,是同样站在坑边的路寒阳。
感受到原烬的目光,路寒阳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为一只往日境的妖叹气,生怕被误会的找补道:
“我,我是觉得她虽然害死好多人,但感觉也挺……不容易的。”话说到后面声音越小,路寒阳垂着头,不敢看原审核的眼神。
只是意料之中的责怪并没有响起,在路寒阳抬头的瞬间,耳边响起原烬平淡没有波澜的声音。
“但至少,她等的人早就来了。”
说完这句话后,原烬转身离开。
踏上匍匐在地的蛇头,他示意路寒阳也上来。
路寒阳仰头看向居高临下望着他的原烬,忽然道:“原审核。”
“嗯?”
“谢谢你。”
他知道原烬带上他去找雌蝶,是为了当着他的面报仇,避免他以后对往日境产生阴影。
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好意。
“不用。”原烬错开视线,“下次被欺负了记得打回去,别藏起来哭。”
路寒阳吸了下鼻子,“哦”了一声,爬上蛇头。
在蛇尾蜷紧,全身肌肉都像被拧紧的发条,对着上方洞口蓄力待发时。
“对了原审核。”
“怎么?”
“那个……”路寒阳摸了摸后脑勺,艰难开口,“我在往日境里哭的事,你可以别告诉朱子归吗?”太丢人了。
“可以。”
伴随原烬这句话音落下,白蛇紧绷的肌肉豁然弹开,在反作用力下,前身加速度向上弹射。
与此同时,上方洞口出现一道黑影,雀跃的喊叫着从洞口一跃而下。
“原医生,我来啦!!!”
……双方视线在空中交错。
路寒阳看向下落的那个金发老外,电光火石间想到是谁:“严哥!”
原烬微不可察轻叹口气,念道:“小白。”
回应他的是一阵无奈的咕声,同时蛇尾回卷。
路寒阳趴在蛇头上,看着蛇尾接住了方华严才松口气。
他们之前下来的楼层被暴力打穿,完全不能立足,所以原烬让白蛇直接从房顶出去。
周遭是被白蛇撞开后飞落的木屑与杂物。白蛇周围的白雾能隔绝大碎片,却挡不住细微的灰尘渗入。
原烬挥退鼻尖萦绕的飞灰,却在路过某一楼层时,毫不犹豫从蛇头一跃而下。
“原审核!”路寒阳以为他掉下去了,想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落下蛇尾的方华严自然也看见了。
“你先跟着白蛇出去。”
方华严说完,在蛇尾路过那道楼层时,也跟着跳了进去。
二人身影消失在濒临瓦解的洋楼内,视线在晃动,因为能量已回收,这方往日境即将塌缩,路寒阳担心不已。
剧烈的摇晃让人有种在大海中上下沉浮的错觉。
墙上的钟摆与挂画来回撞击,最终纷纷砸地,叮呤哐啷声不绝于耳。
原烬扶着墙,盯着走廊尽头。
身体在晃动,但他站得很稳。表情沉静,大脑却在飞速翻查过往记忆。
那些寻常的、路过的、去过的所有地方被他一一调出来对认。
像疯狂翻开一本巨型书册,他双手飞速翻开每一页内容,不是、不是、都不是。
最终在翻到底的瞬间,他停下动作。
“原烬,这里快塌了,听到我说话了吗?”
方华严赶来就觉得不对劲,跳下蛇头的原烬并没有去任何地方,而是站在落下的地方,盯着前方发呆。
无视方华严的声音,原烬脑中终于拼凑出一副不太清晰的路线图。
“我。”他喘着气,不太确定。
直到又过了几秒,原烬闭上眼睛回想那段模糊的记忆,等再睁眼时,他肯定道:
“我来过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