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英明。”阿依玛谄媚地笑着,“那董鄂氏如今风头正盛,不过是仗着皇上的宠爱。等蒙古那边断了战马,太后和皇上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护着她?”
静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告诉阿布,让蒙古各亲王闹得再大点。这紫禁城,也该换换天了。”
她拿起案上的铜镜,望着镜中自己艳丽的容颜,曾经的皇后,如今却被困在永寿宫,受尽屈辱。
但她发誓,终有一天,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付出代价。
此时的承乾宫,董鄂妃正倚在窗边,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神。
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心中满是担忧。自从册封大典后,她能感觉到宫里的气氛愈发紧张,蒙古嫔妃们的敌意,太后的不满,还有朝中大臣的议论,如同乌云般笼罩着她。
“主子,我们回来了。”紫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董鄂妃转过身,看到青颜脸上的伤痕,心中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青颜跪在地上,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主子,是静妃....她把赏赐都砸了,还....还打了奴婢一巴掌。”她将永寿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董鄂妃声音发颤,目光又落在青颜另一只手腕上尚未消退的淤青,“上次被静妃的宫女用银簪划伤手臂,大上次被蒙古嫔妃的嬷嬷扯住手腕....”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董鄂妃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是本宫想得太简单了。在这宫里,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
她走到青颜身边,轻轻扶起她,“你受苦了。”
青颜抬起头,望着董鄂妃温柔的眼神,心中的委屈瞬间化作感动:“奴婢不苦,只要主子安好,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紫苏愤愤不平:“主子有所不知,那些蒙古嫔妃一个个横眉竖眼,奴婢去送贺礼时,连宫门都没让进!她们把鎏金礼盒直接从门缝里推出来,还说....”她突然噤声,偷瞄了眼董鄂妃的神色。
“说什么?”董鄂妃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青颜抢在紫苏前开口:“不过是些浑话。主子您怀着龙嗣,何苦为这些腌臜事伤神?”她偷偷给紫苏使了个眼色,示意莫要直言。
紫苏心领神会,转了转眼珠道:“许是最近天冷,各宫主子心情都不畅快。景仁宫的佟妃娘娘虽收了礼,可瞧着也是....”
她突然顿住,用帕子轻轻擦去董鄂妃脸颊的泪痕,“主子您慈悲心肠,总想着以礼相待,可这宫里的事,到底不是咱们能周全的。”
董鄂妃望向案头静妃退回的半截玉如意,断裂处的赤色矿液已凝结成暗红痂痕。
她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幽幽叹道:“本宫原想着,将江南进贡的云锦、昆仑美玉分与各宫,总能消弭些隔阂。
《心经》说‘无挂碍故,无有恐怖’,可为何善意换不来真心?”
“主子菩萨心肠,只是这宫里人心复杂。”青颜跪在地上为董鄂妃揉着发酸的小腿,话语间满是心疼,“也许那些蒙古嫔妃许是一时转不过弯,等小皇子平安落地,说不定....”
“罢了。”董鄂妃摆了摆手,广袖扫落案上的佛经。摊开的页面上,“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几个字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成见既已种下,强求也是枉然。只是苦了你们,跟着本宫受这些委屈。”
紫苏连忙将温热的安胎药碗捧到董鄂妃面前,碗中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担忧的眉眼:“主子快别这么说!咱们能在承乾宫伺候,是天大的福气。您还是别多想了,好好照顾身子才是。”
董鄂妃望向窗外,雪越下越大,宫墙在雪中若隐若现。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和腹中的孩子,能否在这场风暴中安然无恙,没有人知道。
但她心中已有了决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她都要拼尽全力,守护自己的孩子,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而在这紫禁城的深处,永寿宫的阴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