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案头的《女诫》上,"明日让皇贵妃来坤宁宫一趟吧,本宫也好问问孩子的近况。"
"娘娘可不能心软!" 笔什赫福晋急道,"依嫔妾看,以后承乾宫的赏赐,咱们都别要!让她知道,咱们蒙古贵女也不是好欺负的!"
"妹妹这话不妥。"皇后皱眉,"后宫素来以和为贵,岂可如此小家子气?"
"和为贵?" 静妃冷笑,"皇后别忘了,当年多尔衮权倾朝野时,是咱们蒙古科尔沁部力挺皇上。如今皇上宠信汉女,便是忘恩负义!" 她越说越激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涨得通红。
皇后连忙示意宫女给静妃送上参茶,心中却思绪万千。她知道静妃说得没错,蒙古各部对朝廷的支持至关重要,若皇上因宠爱董鄂妃而疏远蒙古嫔妃,势必影响政局稳定。可她身为皇后,又怎能公然与皇上作对?
"好了,时候不早了,姐妹们都回去吧。" 皇后挥了挥手,"明日本宫自会召见皇贵妃,你们放心,本宫不会让咱们蒙古妃嫔在这后宫中受委屈的。"
众嫔妃起身告辞,静妃临走前又狠狠瞪了一眼窗外的承乾宫方向,仿佛要将那座宫殿烧出个窟窿。
坤宁宫的宫门缓缓关闭,皇后独自坐在凤椅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起皇上初见董鄂妃时的惊艳,想起董鄂妃在太后寿宴上吟诵汉诗的风采,想起皇上为董鄂妃大赦天下的圣谕...
这些画面如利刃般刺痛她的心,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董鄂妃的存在,早已不是后宫争宠那么简单,而是涉及满汉势力的博弈,甚至影响着朝廷与蒙古各部的关系。
"娘娘,夜深了,该歇着了。" 贴身宫女乌兰小心翼翼地递上披风。
皇后站起身,望着窗外承乾宫的方向,轻声叹了口气。
她知道,明日的召见,将是一场硬仗。她必须在皇上的宠爱、蒙古的利益、祖宗的规矩之间找到平衡,既不能得罪皇上,又要安抚蒙古嫔妃,更不能让汉俗僭越了满洲祖制。
这一夜,坤宁宫的烛火直到子时才熄灭。而在承乾宫,董鄂妃正抱着婉婉,给她讲着《诗经》里的故事。婉婉握着暖玉,听得津津有味,偶尔发出 "咯咯" 的笑声。
烛光下,母女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温馨而美好,却不知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