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卫兵说两位客人已经在楼下,您看……”
商却非握着笔的指节微微收紧,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下意识想让秘书让两人进来,话刚要说出口却顿了一瞬。
“三楼刚开辟出来的会议室没有监控光脑,是吗?”
秘书听他这样问,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是的,三楼的休息室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全部打通,重新装修,用作会议室,但目前还没有投入监控设备。”
“好,你让卫兵将两位客人带到三楼,然后吩咐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商却非点了点头,随手拿过一份做了详细批注的草案,指尖在某处轻点:“这份优化议会中向导名额的草案,你先带着人过几遍。今天下午的会议你来主持,争取这个月在议会里把这个计划过掉。”
秘书接过那份草案,对商却非行了个礼,道:“是,主席。”
———
空气中飘着的味道有些刺鼻,那是各种高端隔音材料混杂一起发出的气味。
往日里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商却非却仿佛没有察觉,踏上三楼之后,他脚步不自觉加快。
推开沉重的门,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一下子印入眼中。
“哥!”
商却非紧绷的神经难得松懈下来,脸上划过一丝生动的笑意。
男人早就听见动静,转过身就看见穿着一身挺括制服、耀眼夺目的弟弟,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他张开双臂。
没有犹豫,商却非扑进了兄长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萦绕在他鼻尖,掌心下的温度,真实的触感,他那颗始终高悬的心这才放下。
商存知抱着弟弟,发觉他的身形十分消瘦,环在腰间的两条胳膊仿佛一折就断,下意识隆起眉心,心中升起股淡淡的怒意。
“……哥,让你久等了。”
自怀中传来闷闷的声音,商存知自然知道弟弟指的是什么,闻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头。
“盖亚皇族的人向来多疑,这种情况我和你舒然姐早已经计划过,没什么。”
作为挟持商却非的工具,被派跟随军队前往前线的商存知会遭受什么呢?
他能够冲破皇族对他的禁令,作为镇压暴乱的代表来到议会大厅,又经历了什么呢?
商却非听不进他这番话语,自兄长身上传来的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的指节不自觉收紧。
即便他知道兄长的优秀,知道皇族的那些手段不能伤到他,但,差一点便要失去亲人那几年是他心中最深的伤痕,也是他最无法去容忍的逆鳞。
商却非抬起眼,似乎轻声说了什么,声音却低得商存知听不清,他下意识低下头去追问,却不想弟弟轻轻吐出口气,已经收敛了情绪。
商却非的表情恢复平静,他自兄长的怀中起身,视线直直地望向他的身后。
“哥,这就是那位来自滞留区的药剂师?”
商却非微微扬起下巴,自上而下地审视这个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
结实的肌肉将他身上的衣服绷得紧紧的,让那身以理智、优雅闻名的制服,在他身上,似乎都变成了某种上不得台面设计。
听见他开口,男人竟仿佛触电般轻颤一瞬,下一秒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商却非。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眼神。
商却非慢慢皱起眉头,还没开口,商存知便向前一步把他挡在身后。
男人看见这架势,眼睑抽搐着,咧开嘴角。
“这是干什么。”
那一瞬间的神情仿佛是错觉,男人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万般情绪皆掩埋在眼底,从两人的视线看去,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长官,我都被你从滞留区带到你们的老巢了,难道还怕我对你们做什么。”
这人长相十分粗犷,一条长疤贯穿他的整张脸,如若不是穿着军队的制服,怕在靠近议会的第一时间便被卫兵当作恐怖分子当场拿下。
商存知当然不是怕他会对自己或者却非干什么。
自己既然敢带着这个危险分子进入内城,自然是把握住了这个男人的命脉,他指节微动,男人便闷哼一声,双膝跪在地上,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超S级哨兵对低阶哨兵的控制力一般人难以估量,从某种程度来说,他甚至能控制他们的生死。
所以,无怪乎盖亚皇室对辜家那个哨兵看得这么紧,也无怪乎在自己拒绝接受皇室的招安后,他们这么急不可耐地毁了自己。
商却非视线落在男人脸上的那道疤上,沉默片刻,他抬头拍了拍兄长的手臂,坐在了男人面前的椅子上。
“没事,哥。”
感受到心脏处那撕裂般地疼痛渐渐减弱,男人好似溺水获救的人,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尖锐的耳鸣声让他几乎听不清面前两人在说什么,恍惚间,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长靴,鞋面一丝灰尘也无,还不等他回神,长靴靠近,以不可抗拒的力道挑起了他的下巴。
他仰起头,自下而上地望进那双眼睛,这一瞬间,耳鸣声完全消失,那道声音仿佛穿越时空传进他的耳里。
“……毕竟,邵家至今都还在找寻那只差点毁掉继承人的药剂来源。”
“你说,如果他们知道你这个军队里小小的医护人员就是那个药剂师,他们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