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一门之隔的将军府外也像闹了鬼,埋伏在附近的便衣最先遭殃,刮过的叶片将头颅整齐掀飞。
左邻右舍也被捅的左一个窟窿,右一个窟窿。
清晨街上人并不是很多,只是楼屹动静搞得太大,没醒也醒了,身后顿时一片骂声。
幻境中无灵力补充,用一点少一点,楼屹先前吸了很多,喝水一样,将他体内灵力近乎吸空。
***
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楼阁间穿梭。祁九翎起码会绕路,楼屹完全一条直线走到黑,挡路的全被轰成碎屑。
他没有丝毫顾忌,浑身散发着戾气。
京城已经被搞得一团乱。
灵力不断消耗,隔着薄纱的眼睛在奔跑中不免撞上东西,因此他跑的格外狼狈,称得上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脸也被霜雪刮的生疼。
越跑越无力,祁九翎还能动已经是咬牙坚持了。
思量再三,将袖中短刃拔了出来。手一动,心一狠给自己手臂来了一刀,鲜血瞬间涌出。祁九翎混沌的意识在疼痛刺激下清明起来。
他想过自杀重来,但看楼屹现在的状态,估计醒来第一时间就要闯皇宫。
楼屹跟的紧,迟早会追上来。
祁九翎找了条人丁稀少的街道。
这里堆放着各种废物,空中浮着腐木的气息,房屋破败不堪,只有零星几屋飘着炊烟。
在楼屹又搞塌一座楼时祁九翎借着空档期双手快速结印,触手般粗壮的藤蔓张牙舞爪冒了出来,将来不及反应的楼屹打飞出去不知多少公里,瞬间不见踪影。
祁九翎松了口气,趁着还有时间赶紧换位找了处僻静昏暗的巷口躲着。
他背靠着墙,喉间火辣,周围静的只有他痛苦又急促地喘息。
实力来得快,灵力去得快,祁九翎软软地瘫了下去,飘絮的雪花落满发顶。
大雪天穿得单薄的他竟是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整条左臂被捅了不下十刀,唇缝间不可抑制地溢出痛苦的呜咽。
整条手臂被捅成了马蜂窝,道道深可见骨。
刚要再来一刀手中短刃便被什么东西击中弹飞了出去,冷冽寒光有刹那照亮了他的双眼。
“祁九翎。”
声音距离很远,但祁九翎顿时如坠冰窟,迷蒙的双眼望见了远处阁楼上跃下来的颀长身影。
“别、别过来……”
祁九翎嘴唇颤抖,声若蚊吟,不知是说给谁听的。
只有模糊的轮廓,但一步步逼近的楼屹像刀子一样寸寸的将他凌迟。
祁九翎本能想跑。
刚爬一下失力就往雪里栽去,身后墙壁“砰砰!”几声冒出藤蔓,缠住祁九翎就往墙上拽去!
凌乱的长发披散下来,越动藤蔓勒的越紧,白皙的腕间显出了道道红痕,脸色比雪还白,嘴唇翕动,不知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跑。”楼屹冷声质问,猩红双眼翻涌着血雨腥风。
人影越近祁九翎挣扎地越用力,要不是楼屹控制着力道,祁九翎已经将自己拦腰勒断,四肢不保。
近在咫尺之时耳边才有细微声音:
“……为什么要这样,你忘了体内运转灵力的来源吗?”
楼屹凉凉开口:“不跑会死?”
“……”见他无话可说楼屹抬起手便要揭下遮住他双眼的青纱。
祁九翎被他的动作吓得心脏骤停,声音颤抖:“别,别看,楼屹……别看,”他呼吸凌乱,胸脯剧烈起伏,脑子里嗡嗡作响,呼吸都是抖的,“我从未求过人,这次我求你了,别看好不好……”
话音刚落,两行血泪便顺着脸颊淌下来。
楼屹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微微抬高,放在了他的发顶,轻轻扫落了雪花。忽然间,倾身过去低头咬上了他的侧颈。
冷冽又霸道的霜寒气息沿着伤口涌入,近乎将他血液冻结。楼屹竟是把刚吸的灵力还了回来!
灵力充盈起来,混沌的意识无限清明。
“楼屹——”他此刻的声音像砂纸刮过地板,难听至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啪嗒啪嗒的声音不停,地面积满了他的血泪。
祁九翎不爱说话,因为没人会听,渐渐的便习惯了安静的场合。
但他也有很多痛苦、委屈,只能压在心底,沉进黑暗里,一直堵着。
这本就是他的灵力,楼屹还回来是多么正常的事情,甚至说得上理所应当。
但他就像终于得到施舍般,一点甜头就让他难受的近乎窒息,所有痛苦委屈都涌了上来。
楼屹手垂了下来,覆上他的唇,好一会儿才松口,上面印着整齐的牙印,灼热的气息洒在颈侧,他安慰地轻声说了句:“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