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小饱读诗书，在康熙严酷教育底下出身的四阿哥可就不一样了。

他和草包，可一点都不沾边。

黛玉莫名有些紧张，她毕竟是异界之魂，是天大的秘密。

胤禛看着妻子芙蓉面上突然的羞涩，心下一动，只是缓缓看向书桌上的字。

并未失礼往下翻，最后定在了最上头的行楷一字上。

论字，胤禛在上书房的阿哥中，是排得上头号的，汗阿玛也不止当着众人的面，夸过他一次。

从前，他也见过乌拉那拉氏的字，还称得上工整。

略微学过的人，都知道最能体现行家功力的便是“永”字。

面前的这个“永”，无论起笔、行文、力道和意象，竟处处透着完美，无可挑剔。

胤禛挑不出一丝错处，第一个想法是，他想拿回去好好临摹。

“这是哪位大家的字，我先前不曾见过。”

黛玉微微一笑：“爷谬赞了。是我随手写的，哪里敢同大家们比。”

胤禛久久答不上话。

原来……乌拉那拉氏一直都在藏拙，竟是大才女。

明明她还比他小……是怕打击到他吗？

现下从祠堂出来了，不打算藏了？

胤禛打量着妻子明媚自然的神色……那还是不藏的好。

懦夫才会不喜妻子强过自身。

他自有容人之量。

胤禛回过神继续赞道：“福晋自谦了，这字在我看来，已然堪称大家了！”

黛玉松了一口气，没有察觉就好，而且别说，四阿哥还挺有眼光。

从国公府出来，来到这里，倒是轮到皇四子夸她的字好了。

怎么不叫一个风水轮流转？

“不知福晋可否赏脸，给我一幅？”胤禛又提了第二次想临摹的要求。

向来大方坦荡的黛玉自然愿意给，只是这随手写就的草稿可能有她涂鸦的信息，连忙道：“那且请爷等我另外写一幅满意的，可好？”

写得这样好，福晋自己还不满意？

还能更好？

饶是胤禛有容人之量，这会儿心口也是有些隐痛。

天才的光芒，这般叫凡人难以企望吗？

黛玉提笔，拿了干净的宣纸，就要写……

胤禛瞧见外头摆好的饭：“不急，先用膳，一会儿当消食了。”

黛玉听从。

二人食不言用完，写了好一会儿的字。

胤禛只在一旁，观察着自己抬笔、落笔。

眼中都是对她的字的欣赏。

等天色全暗了，四阿哥自然而然去沐浴更衣。

黛玉才发现，饭后这样一消食，四阿哥他就不走了。

要留宿啊……

历经二世，仍是纯情精神世界的黛玉，有了一分的怯。

只是看着洗漱干净，身着素色暗纹寝衣的丈夫，下颌线如刀刻般精准，一笔一划都称黛玉的心。

不着外袍的胤禛眉宇间透出了少年气，仍在欣赏“永”字的侧颜，完美无暇。

手不自觉在比划的动作，竟有些可爱。

黛玉抛开了那分怯，也进了浴间……

换上淡粉色的寝衣，出来，躺下，闭上了眼。

躺在里侧的胤禛，闻见了身侧少女的一股幽香。

芙蓉风清韵，竹上泪凝露。

意动之下，他握住了就在身侧温凉的小手。

纤细，骨感，温润。

便是没见着，也能在脑海里勾勒着她的美。

胤禛翻过身，正要抬眼验证妻子的貌……

耳朵听见她没忍住嘤咛了一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