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听懂了四阿哥没有说完的话。
“爷,那我不妨为自己再争取一次机会。”
“我和我的人都不曾碰过李氏分毫。”
“爷,请尽管查。”
胤禛听懂了,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之前他没能走进乌拉那拉氏的心,未尝不是自己不曾努力过的缘故。
现在,他犯了错,他想弥补。
他和母妃乌雅氏之间的裂缝早非一日之寒,长大后谈弥补有些太迟了。
自从六阿哥去世后,现在德妃的眼中只看得见最小的宝贝儿子十四阿哥。
怕是养在太后宫中的五公主和在永和宫的七公主,在德妃心中,都比他这个长子来得重要些。
胤禛无法选择他的亲人,但他还能把握住的,还有发妻。
四阿哥的语气温和:“便是要查,也该是查她。福晋已然承担了不该有的罪责。”
“那日你说知错,其实当是我之过,是我的疏忽。福晋,希望我如何改?”
听到这话,黛玉的内心不震惊,那是假的。
堂堂皇四子,未来传说中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皇帝,居然跟她认了错。
宝玉倒是满口惯会认错,自己便是一日也能听上百回。
实际上他都不曾真的往心里去。
且他在园子里姑娘花丛中嬉笑惯了,作为国公两府唯一的一颗宝珠,被呵护备至,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但胤禛不一样,他是尊贵的皇子,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一个身处的环境会教他,要认错。
身可以跪,但他得有专属于皇族的骄傲。
这会儿,夫妻之间的交心,全然是他自己的品性,让他主动俯首。
只是……原身已然不在了。
乌拉那拉氏再也听不见了。
黛玉无法替她原谅,只能寻求公道:“爷,我不说,您也是知道答案的。”
四阿哥点头:“明白,我当早日查清真相,还福晋一个真正的清白。”
“李氏到底是一位母亲,为何要对自己的肚子下手?”黛玉很是不解。
若李氏再次怀孕生子,那她之后在四阿哥后院的地位,可谓不可撼动。
这时滑胎,图的什么?
胤禛的眸间一暗,淡淡透出了一条线索道:“给她把脉的大夫,一直是她自荐的张家。”
串通造假?那就说得通了。
只是孩子没了,线索难再寻。
黛玉又看了四阿哥一眼,二人心领神会。
胤禛被妻子这一眼看得心尖微微发麻,乌拉那拉氏果然聪慧,一点就通。
这般默契,叫人如何能不欣慰?
只是若无这么一遭,还不知道她何时才愿意同自己交心。
风雨过后,见到了彩虹。
他也该催一催手底下的人,早日有结果,好叫福晋少些怨怪他。
除此之外……他也该主动些了。
处理完李氏,又去书房催了下属,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四阿哥就进了濯心院。
那脚步快得,苏培盛在后头都差点踩不住。
黛玉刚收拾完了私库,便听到了外头的动静,连忙又让人去膳房再添些菜。
否则一桌子都是她爱吃的菜,多少是有些不像话。
弄不好,还叫人以为是她小气,不肯原谅胤禛。
如此便来不及赶到明间去迎人。
四大爷已经搜寻着妻子的身影,大跨步进了她的右书房。
“爷,您来了。”月洞窗下,黛玉微微行礼。
胤禛立刻虚扶起她:“福晋,不必多礼。”
打量了一会儿:“在练字吗?”
黛玉那日从祠堂出来,便查出祖宗们上头的字分别是满文和蒙古文。
她自己不识得,原身也只会基本口头谈话和零星皮毛。
幸而还有一点基础在,黛玉也就能悄无声息,从原身的书柜上,找到书籍加紧进一步自学。
大清八旗管制得严格,一屋子的下人都没能识得几个大字,无人识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