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确实是我派给贤妃的暗卫。

“怎么就你一个？贤妃呢？”。

“陛下，贤妃与臣原本找到了有关江南私藏粮草一案的罪证，只是…回来路上被那奸人党羽察觉，派了追兵堵截，那伙人装扮成强盗贼寇，将我和贤妃娘娘冲散了。”。

“臣，如今也不知贤妃娘娘所踪。”。

“地点。”。

“落雁坡…”他额头渗出冷汗，“臣拼死杀出重围，前来报信。贤妃娘娘她……她身上还带着兄弟们拼死护下证据，那些贼人定是为了夺证而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看着江临渊，他此刻正依靠在我的床榻上，身姿慵懒，只是眼尾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春意，他向来对所有人的命都不在乎。

“皇叔，你这件事还需你帮忙…”我站在他面前，虽居高临下，却占不到一丝优势。

江临渊闻言，原本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那双眸子里像是藏着不化的寒冰，却又在看向我的瞬间，化作了一滩深不见底的墨色：“陛下，暗卫都舍得给她了，还需要臣帮什么忙？”。

他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割舍的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

“贤妃是为了替孤寻回罪证才遭此大难，孤不能不管她。”。

“江南的事，我可以办。”他坐直身子，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但陛下拿什么来换？”

“你要什么？”我咬牙问道。江临渊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指腹顺着我的脸颊缓缓下滑，最终停在我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因紧张而急促的跳动。

“到时候陛下就知道了。”。

他刚站起身，门外便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启禀八王爷，将士们已将落雁坡团团包围。”。江临渊却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门外那道声音，不过是聒噪的蝉鸣。

他径直走到那名暗卫面前，靴底碾过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本王让你护着陛下，你却跑去护着什么贤妃，怎么，本王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觉得自己已经换了主人？”。

那暗卫伏在地上，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王爷饶命！是陛下有令…”。

他缓缓伏下身，将那暗卫的下巴抬起，视线与那暗卫齐平，修长的手轻轻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的意思，是陛下的错？”。

“王爷！王爷饶命！臣不是那个意思。”

我瞧着那暗卫快被吓死了，赶忙拉住江临渊的衣袖：“确实是孤让他去的，你何必…何必这么吓他。”。

江临渊没有看我，但到底还是松手了。

片刻之后，江临渊已换下一身朝服，改着常服。没了宽大繁复的衣袖遮掩，劲瘦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得愈发分明。

“不…不穿戎装吗？”。我瞧着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指节修长如玉，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弄琴弦，而非准备赴一场生死局。

江临渊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帘，斜斜碾了我一眼：“你也太高看他们了。”说罢，他转过身，一只手宠溺的抬起，捏捏我的鼻子，“放心，还没人能近我的身。你乖乖在宫里等着。”

“孤…孤跟你一起去吧。”

“听话。”话音刚落，他已直起身，墨色常服的下摆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明明只是寻常的常服，却硬是走出了一种千军万马辟易的气势。

我叹了一口气：“这种人若是真的造反，我有什么胜算啊…”。

半个时辰后，傲天慌慌张张站在我面前，他这几天总是跑，我瞧着他似乎都瘦了。

“回…回来了！”。

我猛得站起身“人呢？”。

“在贤妃宫里。”。

我赶去的时候，大门紧闭，连侍从和女婢也没留几个。一个太医急忙出来，眼看他要跪，我慌忙拦住他：“免礼，免礼。贤妃怎么样？”。

“贤妃娘娘小腹中箭，利镞贯穿躯体，如今倒钩卡在肺腑之间，想要完整取出，怕是……有些棘手，搞不好…搞不好…”

我一时慌了神，突然想起给我拔牙的老太医：“给孤拔牙的那位老太医可还在？他救过孤，医术想必是不错的。”

“回陛下，张医宗已在殿内诊治。”

听到他在，我松了一口气，拉住那位太医的手：“请他务必救治好贤妃，只要贤妃安然无事，孤的东西随便他挑，什么条件随便他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