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季节,安东尼随父亲离开洛华京回到故乡。
萦绕他一生的记忆如藤蔓不停蔓延,他只是一个无病呻吟想入非非的空想家,公孙言只当他是一个缠人的孩子。
到了昭仪生日宴。想办法让昭仪穿上了齐紫云锦宫装,当昭仪盛装出席时,。
李似觥就喜欢他看不惯自己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一股恶寒瞬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那双狭长阴冷的眼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仿佛被一条毒蛇缠上。他便起身离席出去透气。
不一会儿,公孙言身后传来一个陌生惊悚的声音:
“你上次撞了我,撞得我好痛。”
公孙言惊得猛的回头,李似觥睥睨看着公孙言,他的眼神似乎能透过层层衣服看到那文身。
公孙言不懂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李似觥打了坏心眼子要狠狠欺负他。李似觥妒恨过很多人,萧护(这个就不用说了)、司徒弗登(嫉妒他能是皇帝的儿子,自己只是罪人之子;他什么都不是,但因为出生而获得了高贵无比的身份)他恨不能统统毁了他们!
他出身高贵、相貌姣好,是上天的宠儿,总是会被人盯上,所以他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一想到这,他便雀跃亢奋,又继续凑了上去,“对了,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公孙言被吓得身体僵的不敢动。
他歪着脑袋,故作一副不思其解的神态:“我就不明白了,别人嫌弃我是陛下的狗,可你不也是司徒弗登的一条狗吗?”
李似觥还想继续说下去,公孙言深深地吸了口气,摘下手套,用力打了李似觥两个响脆的巴掌。
李似觥捂着脸吃惊道:“你手好了?”
公孙言被激出了眼泪,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动物冲坏人尖叫道:“早就好了!”
下一刻,萧护的手按在他肩上。萧护一出现,李似觥消停了。萧护带着公孙言走了,只留下李似觥原地脸痛。
车子就停在司马门外,萧护替公孙言拉开帘子,护着他安稳地进去。
常容正疑惑萧将军怎么来了,又看到他背上还趴着蔫蔫的公孙言,不由得惊道:“小主子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常容麻利地给铺了被子打了热水,又去熬安神汤给他喝。
公孙言真的被李似觥吓到了,他躺在床上,睁着发红的眼睛,一整天不吃也不睡。他害怕一闭眼就是李似觥那张可怕的脸。
萧护就一直陪着他。
“我保证,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能欺负你。”
他的眼眸深邃,正对他微笑着。
夜静更深时,终于哄的小貂睡下了。萧护出了侯府,去了另一个地方。
宴会结束,李似觥喝的大兴而归。
萧护叫信非埋伏在李似觥回家的路上绑架他。此女下手了得,利落地登上车,短刀一划抹了车夫的脖子然后把人揣下车,扯开车帘,未等李似觥反应过来就给他套上了麻袋,麻绳一捆就把人绑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一把扯掉了李似觥头上的麻袋,他惶恐地环顾四周,是一间漆黑的破瓦房,微弱的月光从屋顶破漏的地方洒下来,正好照在了劫走他的主使者身上,只是那光却模糊不清,隐隐约约。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揉着黑狗的脖子,无论多恶劣的畜牲在他手里都乖乖的。
李似觥急得狂吠:“我知道你!”
萧护薄唇一合,嘴角勾出一个渗人的弧度,“你知道我是谁又能怎样?你管不住那玩意,动了不该动的人,你说我会怎么对你?”
女人一只手便把李似觥从地上提溜起来。李似觥竟没想到这女人竟有这么大的力气。他惊恐地喊道:“你要干什么?不要动我,你!!”
未等他说完,信非便已经利落地折断了他的手脚,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的咔擦咔擦声,萧护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手中的黑狗立刻蹿到李似觥身上撕咬,李似觥每次惨叫,黑狗也跟着叫。在这种地方他就算叫的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信非还没来得及继续下手,李似觥便疼晕了过去。信非嫌弃地“啧”了一声,她不怎么愿意干这种灭口的活,但萧护要她取了这个人的命,她便不会违背上司的意愿。这个讨人嫌玩意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拧断了李似觥的脖子。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有人在贫民居住的里坊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尸体的四肢和颈子扭曲。这本应该与寻常的仇怨纠葛无异,但他身上的华服与贫民里坊格格不入,便才上报了官府。层层上报后被认出此人正是前一日夜宴后失踪的司隶校尉李似觥。身份一经确认,便意味不同,这是洛华京中第二具与谋杀有关的尸体。
李似觥的堂兄弟李宴接任了司隶校尉。李园要李宴查明李似觥真正的死因,李宴打算遵从皇帝的意思,随便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搪塞。说是李似觥苛待下人,车夫一气之下便杀了他,随后畏罪潜逃了。
有人提起李似觥死了的事,有人认为是此人平日里作恶多端,如今惨死是罪有应得。
萧护静静地听着,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
若真是他倒也无所谓。
李园指着鼻子骂李宴,“你办的是什么事?就想拿这样的理由搪塞我?你听好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陛下的喜恶还轮不到你猜测。”
李宴也不客气,“陛下命我接替司隶校尉,我查案办事只会秉公无私。你要是真想替你儿子报仇就自己去做,想找昭仪告我的黑状就尽管去,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乐意把司隶校尉这个职位让给别人。”说罢便转身离去。
李宴是给狐狸狗使绊子。
以查案之名,同少年们的第一次交锋。
斛律槎一把搂过南宫行的脖子,“南宫兄,好久不见!”暖风吹得少年衣角飞扬。
那个人的脸并无奇特之处,
“是你!”斛律槎厉声说道。
李宴:“人死了总得讲究个生前身后事明明白白,杀他的凶手至今下落不明,我新上任,奉命追查有何不可?”
“那好,之前的事我们一件一件算账!”斛律槎应声回道:“初春敛珠侯险些被人下毒、赌坊的私下买卖、司花女的死因、白日闹鬼、宫女投井、还有昭仪的生日宴前送错云锦的事,桩桩件件,那件冤了你们!”
语毕,斛律槎的刀利落指向李宴:“我向来有仇必报。”
(南宫行也在场)
李宴:“听着,你要报仇的对象不是我,我不在意他死了,我只在意杀死他的人究竟是谁。”
李宴虽和他堂兄李似觥是一丘之貉,但他比李似觥棘手多了。
中尉是斛律椿的人,名义上是斛律槎的上司,实际是斛律槎的仆从。他替斛律槎解围:“少爷,这样不好吧?”
李宴也嗤笑道:“你有空追究那些前尘往事,还不如赶紧去看看你表兄呢。”
他们看到对方,脸上神情瞬间一滞。
斛律槎:“表哥,你……”
狐狸狗:表弟,你……”
你怎么在这?
斛律槎:“啊呀!你也在啊,好巧啊。”
南宫行:“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说这种话了。”
“那我到时候怎么分辨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一群人里面最不好惹的那个就是。”
李宴初见萧护。他眯了咪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这个人。
萧护的视力特别好,一眼就看到李宴的小动作,但并未理会。
公孙言有时候玩开心了开玩笑不知道分寸,话方说出口,他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我……我不该笑的。”
“没事。”萧护宽慰道:“你长的这么好看,就该多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