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天,很快就到了。
第103 破壳
第二十一天,天还没亮,鸡窝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叽叽”声。
陆星河第一个听到了。他猛地睁开眼睛,披上外袍冲出木屋,蹲在鸡窝前面。小黄还趴在窝里,但姿势变了,肚子微微抬起,露出下面几团毛茸茸的黄色小球。
三只小鸡。
它们很小,只有鸡蛋那么大,羽毛是淡黄色的,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像三团被雨淋湿的棉花。它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发出细细的“叽叽”声,像是在喊“冷”。
“孵出来了!”陆星河喊了一声。
慕晴雪从木屋里跑出来,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三只小鸡,眼睛亮亮的。白芷也出来了,林小凡、小石头、白灵、崔海,全都围了过来。
“三只。”白芷数了数,“都是黄的,跟小黄一样。”
小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孩子,用嘴轻轻啄了啄它们的羽毛,像是在帮它们梳理。三只小鸡往妈妈肚子底下钻,找温暖。
“小黄当妈了。”林小凡笑了。
小白和小花也凑过来,歪着脑袋看着那三只小鸡,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恭喜”。
上午,邓师叔来了。她蹲在鸡窝前面,看了看三只小鸡,点了点头:“健康,都能活。母鸡也会带,不用你们操心。”
“要给它们吃什么?”陆星河问。
“前两天不用喂,小鸡吃母鸡嗉子里消化了一半的食物。”邓师叔站起来,“第三天开始喂小米,泡软了再喂。一个多月就能吃虫子了。”
陆星河点了点头,在心里记下。
邓师叔走到灵田里,看了看灵果苗的花苞。最大的那朵已经开了,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玉,花香淡淡的,像桂花的味道。
“今年开了五朵。”邓师叔数了数,“比去年多。明年会更多。”
“邓师叔,这花能泡水喝吗?”慕晴雪问。
“能。”邓师叔摘了一朵,放进嘴里嚼了嚼,“有点涩,但能提神。晒干了泡水喝,对修炼有好处。”
慕晴雪在本子上记下来:“灵果花,晒干泡水,提神,助修炼。”
下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在灵田里收紫背天葵。去年种的那批,根已经长好了,白芷说可以挖了。两人蹲在地里,用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根挖出来,抖掉泥土,放在竹篮里。
“这个根能卖多少钱?”陆星河问。
“一株能卖十块灵石。”慕晴雪说,“咱们有十几株,能卖一百多块。”
“那能买不少东西。”
“嗯。”慕晴雪擦了擦汗,“给你买把新刀,你那把短刀该换了。”
陆星河看了看腰间的短刀,刀刃上有好几个缺口,刀柄缠的布也磨破了。这把刀跟了他快两年,杀过人,杀过妖兽,确实该退休了。
“好,买把新的。”
傍晚,灵田开了个小型庆祝会——庆祝小鸡出生、灵果花开、紫背天葵丰收。崔海掌勺,做了八个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凉拌野菜、灵薯炖鸡块、豆腐汤,还有一大盆灵薯粥。
大家围坐在石桌旁,热热闹闹地吃饭。百里玄破例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也多了。
“沈清以前也养过鸡。”百里玄端着酒杯,看着心愿草,“一只芦花鸡,每天下一个蛋,她舍不得吃,都留给我。”
大家安静下来,听他说话。
“她说我练剑辛苦,要补补。”百里玄喝了一口酒,“其实她那会儿比我辛苦,每天要照顾灵田,还要给我做饭。”
陆星河看着师父,喉咙有点紧。
“后来那只鸡被黄鼠狼叼走了,她哭了一晚上。”百里玄放下酒杯,嘴角弯了一下,“第二天又去买了一只,还是芦花的。”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记得”。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五棵草在月光下发出淡绿色的光,三只小鸡在鸡窝里叽叽叫,小黄蹲在旁边守着它们。
“晴雪。”
“嗯?”
“你说,沈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晴雪想了想:“师父说她傻,对谁都好。邓师叔说她护短,谁敢动她在乎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跟你很像。”
慕晴雪愣了一下:“哪像?”
“对谁都好,护短。”陆星河笑了,“我被人欺负了,你第一个冲上去。”
慕晴雪耳朵红了,没说话。
“不过你现在不冷了。”陆星河伸手搂住她,“对我,对灵田的人,都不冷了。”
慕晴雪靠在他肩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你。”
“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让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走。”
陆星河心里一紧,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五棵心愿草。五盏灯,照亮了他的脸,也照亮了他嘴角的笑。
“沈清。”他低声说,“小黄的蛋孵出来了,三只,都是黄的。”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跟你以前那只芦花鸡一样,都是好母亲。”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慕晴雪躺在他旁边。两人手牵着手,听着窗外的虫鸣。
“晴雪。”
“嗯?”
“等小鸡长大了,咱们就有六只鸡了。”
“嗯。”
“六只鸡下的蛋,每天都能吃一个。”
“你就不怕吃腻?”
“不会。”陆星河转头看着她,“你做的,吃不腻。”
慕晴雪没说话,但嘴角弯着。
陆星河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晚安。”
“晚安。”
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像一双温柔的眼睛,守护着这片小小的土地。
三只小鸡在鸡窝里睡着了,挤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叽叽”声,像是在说梦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