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比我小七岁。”
白灵歪着脑袋看他:“那你是不是该叫我妹妹?”
陆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以后叫我哥。”
白灵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下午,崔海来了。他听说了白芷的事,特意带了一包草药来。
“这是安神草,煮水喝能助眠。”崔海把草药递给陆星河,“白灵刚来,可能会想家,晚上睡不着就给她煮一碗。”
陆星河接过草药:“老崔,你想得真周到。”
“我也是当过爹的人。”崔海苦笑了一下,“虽然没当好。”
白灵从篱笆那边跑过来,看着崔海脸上的刀疤,没躲,反而凑近了看。
“叔叔,你脸上这个疤,疼吗?”
崔海蹲下来,让她看得更清楚:“疼。但现在已经不疼了。”
“我姐说她脸上也有疤。”白灵指着自己的眉心,“但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到。”
“你姐的疤在手上。”崔海笑了,“不是脸上。”
“哦。”白灵歪着脑袋,“那可能是记错了。”
陆星河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白灵这孩子不怕生,胆子大,像她姐。
傍晚,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晚霞。三只鸡在灵田里刨土,小白和小花还在,没被带走——林小凡最后换了两只从镇上买的普通鸡给白芷,没舍得让小白和小花走。
“林小凡那小子,心眼好。”陆星河说。
“嗯。”慕晴雪靠在他肩上,“跟你一样。”
“我那是心眼好吗?我那是不会拒绝。”
“都一样。”
陆星河笑了。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四朵心愿草。第四朵花开得正盛,花瓣全展,金色的花蕊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沈清。”他低声说,“白芷走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那丫头,跟她娘一样倔。”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快喝完了,壶里只剩一小口,他舍不得喝,把壶塞子塞回去,放回怀里。
“等她回来,咱们好好过个年。”
心愿草的光亮得刺眼,像是在说“好”。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白灵睡在隔壁房间——白芷原来的房间——跟慕晴雪一起。他听到那边传来白灵的声音。
“慕姐姐,我爹真的能好吗?”
“能。”慕晴雪的声音很轻,“你姐医术好。”
“那治好之后,我爹能来灵田住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慕晴雪的声音:“能。灵田有地方。”
白灵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陆星河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晴雪。”他小声喊。
“嗯。”
“白灵这孩子,挺可怜的。”
“嗯。”
“以后咱们对她好点。”
“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星河又说:“晴雪。”
“嗯?”
“你说白芷的养父,得了什么病?”
“不知道。”慕晴雪说,“但白芷没慌,说明能治。”
“那就好。”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四棵心愿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四朵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陆星河闭上眼睛,耳边是灵田里心愿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竹林的沙沙声。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片心愿草丛中,四周全是淡绿色的光。白芷站在他面前,背着竹篓,提着竹笼,腰间挂着短刀。
“陆星河。”
“嗯?”
“帮我看好白灵。”
“好。”
白芷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等我回来。”
“等你回来。”
白芷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心愿草的光亮得刺眼,像是在说“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