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河站在门口看着,喉咙有点紧。慕晴雪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让她静一静。”慕晴雪低声说,拉着陆星河走出木屋。
傍晚,白芷从屋里出来,眼睛红红的,但脸色平静了。
“我明天回去看我爹。”白芷在石桌旁坐下,“白灵留在这,你们帮我照顾她。”
“好。”陆星河点头,“你一个人回去?”
“嗯。我认识路,五天就能到。”
“太远了。”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坐传送阵,从紫霄宗传到枫叶镇,再走两天就到。”
白芷看了他一眼:“传送阵要灵石。”
“宗主欠我人情。”百里玄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跟给陆星河那块一样,“用这个。”
白芷接过令牌,手在抖。
“谢谢百里师兄。”
“别谢我。”百里玄转身走回草棚,“谢陆星河,是他要去接你的。”
白芷转头看陆星河,沉默了一会儿,说:“谢谢。”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不客气。”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慕晴雪、白芷坐在石阶上,三只鸡围在他们脚边。林小凡在屋里哄小石头睡觉,白灵已经睡了,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芷,你爹是什么样的人?”陆星河问。
白芷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是个好人。种地的,穷,但心善。捡到我那年,他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是把我养大了。”
“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
“看他病得怎么样。如果能治,就治;如果不能治,就陪他走完最后一段。”白芷低下头,“我欠他的。”
慕晴雪握住白芷的手:“需要帮忙就说。”
白芷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看着那四朵心愿草。第四朵花已经完全开了,淡绿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沈清。”他低声说,“白芷回来了。”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说“我知道”。
“她明天又要走,去看她爹。”
光又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一路平安”。
百里玄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口。酒还是烈的,但这次没辣出眼泪。
“再过几天,人就齐了。到时候咱们好好过个年。”
心愿草的光亮得刺眼,像是在笑。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陆星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今天太累了,从南疆赶回来,又在灵田忙了一下午,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但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芷抱着白灵哭的画面。
白芷这个人,冷了一辈子,今天是第一次看到她哭。
“晴雪。”他小声喊。
“嗯。”那边立刻回应。
“白芷其实挺可怜的。”
“嗯。”
“以后咱们对她好点。”
“好。”
陆星河翻了个身,把脸对着墙。
“晴雪。”
“嗯?”
“你说,白芷明天走的时候,会哭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不会。她哭的时候不让人看到。”
陆星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睡吧。”慕晴雪说,“明天还要送她。”
“好。”
窗外,月光洒在灵田上。四棵心愿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四朵花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白芷坐在木屋门口,手里拿着那块刻着“芷”字的玉佩,看着月光发呆。白灵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靠在她肩上。
“姐姐,爹会好起来吗?”
“会的。”白芷摸了摸她的头,“爹会好起来的。”
白灵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白芷抱着她,看着远处的灵田,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摇曳,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爹。”白芷低声说,“等我。”
远处竹林里,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没有眼睛,没有刀疤脸,只有月光和心愿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