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虎的巡逻队从那天晚上开始,每晚雷打不动地出现。
一队五个人,孟虎带队,四个外门弟子轮流换班。他们不靠近灵田,只在竹林外围巡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就撤。陆星河问过孟虎为什么不进来坐坐,孟虎说:“进来就打扰你们了。我们是来保护你们的,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
陆星河觉得这人不错,话不多,做事实在,跟师父有点像。
唯一让他不太习惯的是,每晚子时,孟虎都会在竹林边上站一会儿,朝灵田方向看几眼,然后才走。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木屋的窗户,陆星河每次起夜都能看到一道黑影站在那,虽然知道是巡逻队,但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他就不能换个位置站?”陆星河跟慕晴雪抱怨。
“不能。”慕晴雪头也不抬,继续缝衣服,“那个位置视野最好,能看到灵田全景。他是专业的,你别挑。”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不说话了。
上午,灵田来了个稀客——白芷寄的第三封信到了。
这次不是邓师叔带来的,而是一个南疆打扮的年轻修士,自称是苗婆婆的弟子,路过紫霄宗顺便送信。他留下一封信和一个竹筒,说是白芷让他带的。
陆星河拆开信,白芷的字迹比前两次更工整了,看来在南疆没少练字。
“陆星河、慕晴雪:
苗婆婆说我出师了。再过一个月,我就回紫霄宗。到时候帮你们看病、种药、打架,都行。
随信附上一瓶‘解毒散’,是苗婆婆的秘方,对血灵力的毒有奇效。你们不是总跟天魔宗的人打架吗?受伤了敷上,能保命。
竹筒里是‘凝血膏’,治外伤的,比市面上那些伤药强十倍。省着点用,材料不好找。
另外,我听说厉狂还在逃。你们小心,别死了。等我回来。
——白芷”
慕晴雪看完信,嘴角弯了:“她要回来了。”
“嗯。”陆星河把信收好,“一个月。那时候灵果苗该开花了吧?”
“早就谢了。”慕晴雪摇头,“花期只有三天。”
“那就等明年。”
林小凡跑过来,手里拿着竹筒,打开闻了闻:“好香,有股草药味。”
“那是凝血膏,别乱碰。”陆星河把竹筒拿过来,放在木屋的柜子里,跟那瓶解毒散放在一起。柜子里还有邓师叔给的伤药、崔海带来的红枣蜂蜜、以及上次用剩的金疮药。满满当当,像个小药房。
下午,陆星河继续练刀。追风步他已经跑了两百遍,腿不酸了,速度也快了不少。百里玄今天教他第七式——“归元”。
“这一式不是攻击,而是防御。”百里玄手握铁剑,“当你被敌人包围的时候,刀在身体周围画一个圆,护住全身。要点是快、圆、连。快是出手快,圆是轨迹圆,连是动作连贯,不能有断点。”
陆星河试了一下,刀在身体周围画了一个圆,但轨迹不圆,像鸡蛋,断点也有,画到一半卡了一下。
“慢慢来。”百里玄说,“这一式不难,但要练到圆融无碍,需要时间。”
“多久?”
“你练到刀能护住全身,不被任何攻击突破,就算成了。以你的资质,大概一个月。”
“一个月?”陆星河吸了口气。
“嫌多?那就两个月。”
陆星河闭嘴了,开始一刀一刀地画圆。
傍晚,崔海来了。他今天脸色不太好,眼眶发青,像是没睡好。
“老崔,你怎么了?”陆星河问。
“没事。”崔海坐在石桌旁,喝了一口茶,“昨晚没睡好,做噩梦了。”
“什么梦?”
崔海沉默了一会儿,说:“梦见以前的事。在外门当长老的时候,帮云岚做事,害了不少人。现在想想,后悔。”
陆星河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别想了。人得往前看。”
崔海看了他一眼,苦笑:“你说得对。”
慕晴雪端了一碗红枣汤过来,放在崔海面前:“喝点,补补。”
崔海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眼眶红了。
林小凡从灵田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把草药:“老崔,你看这是不是‘紫茎止血草’?”
崔海放下碗,接过草药,仔细看了看,点头:“是。品相比上次那棵还好。你在哪找到的?”
“后山,上次那个石头缝旁边。”林小凡咧嘴笑了,“还有好几棵,我明天去挖。”
“留两棵让它长。”崔海说,“明年还能收。”
“好。”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看着灵田里的心愿草。第三朵花已经完全开了,淡绿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跟第一朵一样好看。
“晴雪。”
“嗯?”
“你说白芷回来的时候,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