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晴雪突破后的第五天,灵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陆星河正在练“追风步”,踩着地上那十几个点来回跑,跑得满头大汗。慕晴雪坐在石阶上看药典,三只鸡围在她脚边打盹。一切都跟往常一样,直到竹林方向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陆星河停下来,手按在刀柄上,盯着竹林。脚步声很重,不像崔海那种刻意压着的轻,也不像清虚道长那种飘忽不定的轻,而是实实在在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重。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竹林里走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留着一圈胡茬,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外门长老袍,腰间挂着一把厚背大刀。他站在篱笆外面,朝里面看了一眼,目光在灵田、木屋、草棚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星河身上。
“你就是陆星河?”声音浑厚,像钟声。
“我是。你是谁?”
“孟虎。”那人抱拳,“宗主派我来驻守灵田周边,以后每天晚上我会带人在附近巡逻。白天我在外门,有事可以去找我。”
陆星河想起清虚道长说过这个名字——赵穹的同门师弟,筑基中期,为人正直。他打开篱笆门,让孟虎进来。
“孟师兄,进来喝碗茶。”
“不了。”孟虎站在门口没动,“我就是来认个门。晚上巡逻的时候别误会,看到黑影别拔刀。”
陆星河笑了:“好。”
孟虎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陆星河:“你师父在吗?”
“在草棚里。”
孟虎走到草棚门口,没进去,站在那喊了一声:“百里师兄。”
草棚里传来百里玄的声音:“进来。”
孟虎掀开帘子走进去,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出来。他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时沉重了一些,朝陆星河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星河走进草棚,百里玄正坐在床上擦剑,铁剑上的锈迹又剥落了几块,露出大片的银白色剑刃。
“师父,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厉狂的事。”百里玄头也不抬,“孟虎以前跟赵穹一起执行过任务,对天魔宗的路数很熟。他分析厉狂可能藏在枫叶镇以东的山区里,那里地形复杂,容易藏身。”
“宗主的人没去搜?”
“搜了,没找到。”百里玄放下剑,“但孟虎说,厉狂断了一条腿,跑不远。他肯定还在那片山区,只是藏得太深。”
陆星河握紧刀柄:“那怎么办?”
“等。”百里玄看着他,“等他自己出来。他那种人,忍不了多久。”
下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在灵田里种驱瘴草。白芷寄来的种子已经种了两批,长势不错,但还有一小块空地没种。林小凡挖坑,慕晴雪撒种,陆星河浇水,三个人配合默契。
小石头蹲在篱笆边上画画,这次画的是一只鸡,画得很像——圆滚滚的身子,红冠子,翘着尾巴。
“小石头,你画的是小黄?”陆星河问。
“嗯!”小石头咧嘴笑了,“小黄胖,我画得也胖。”
小黄蹲在小石头旁边,歪着脑袋看着画,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你把我画丑了”。
林小凡走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比陆师兄画得好。”
“你什么时候见我画过画?”陆星河瞪他。
“你没画过,但我知道你画得丑。”
陆星河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确实不会画画,就不说话了。
慕晴雪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撒种。
傍晚,邓师叔来了。她带了一包草药和一壶药酒,说是给百里玄的。
“百里师兄,你的胳膊还得继续养,别急着用灵力。”邓师叔把药酒放在草棚门口,“这酒每天睡前喝一小杯,活血化瘀的。”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拿起药酒,闻了闻,皱眉:“苦的。”
“药酒哪有不苦的?”邓师叔笑了,“忍忍。”
百里玄没再说什么,把药酒拿进草棚。
邓师叔走到慕晴雪面前,给她把了把脉,点头:“恢复得不错,灵力很稳。继续保持,三个月内别受伤就行。”
“谢谢邓师叔。”慕晴雪说。
“谢什么。”邓师叔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陆星河,“你的伤呢?胸口还疼吗?”
“不疼了。”陆星河拍了拍胸口,“早好了。”
“让我看看。”邓师叔掀开他的衣襟,看了一眼胸口的瘀青,已经全散了,皮肤恢复了正常颜色,“还行。但左肩的旧伤还要注意,别用力过猛。”
“知道了。”
邓师叔走的时候,在沈清墓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三朵心愿草的花——第一朵谢了结了果,第二朵正盛,第三朵刚开了一瓣。她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转身走了。
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一片漆黑。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林小凡在屋里缝衣服,小石头已经睡了。三只鸡在窝里咕咕叫,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陆星河。”
“嗯?”
“你说,孟虎这个人可信吗?”
“清虚道长说他可信。”陆星河说,“师父也跟他聊了一盏茶的功夫,没说有问题。”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