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活,你看着。”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夜里,月亮被云遮住了,灵田一片漆黑。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手里拿着蜜饯,一颗一颗地吃。三只鸡已经回窝了,偶尔发出几声咕咕。林小凡在屋里哄小石头睡觉,唱的还是那首跑调的儿歌。
“你说小石头什么时候能不让他哥哄?”陆星河问。
“等他长大吧。”慕晴雪靠在他肩膀上,“他现在还小,需要人陪。”
“你小时候谁陪你?”
慕晴雪沉默了一会儿:“没人。我自己陪自己。”
陆星河心里一紧,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以后我陪你。”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远处,百里玄坐在沈清墓前,铁剑横在膝上,看着那棵有花苞的心愿草。花苞又大了一圈,能看到花瓣的颜色了——淡绿色,跟第一朵一样。
“又要开花了。”百里玄低声说,“第二朵。”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花苞。花苞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沈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花苞又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绽开了一瓣。花瓣是淡绿色的,半透明,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百里玄的眼眶红了,但没哭。他嘴角弯了起来,笑着看那朵花慢慢开放。
一瓣,两瓣,三瓣……一朵完整的花在月光下绽放,花瓣全开,露出金色的花蕊。花香飘散,混着夜色和泥土的气息,闻起来像桂花,又像兰花。
陆星河闻到了香味,站起来走到沈清墓前,看到那朵新开的花,愣住了。
“又开了一朵?”
“嗯。”百里玄的声音有点哑,“第二朵了。”
陆星河蹲下来,看着那朵花,花瓣上沾着露珠,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师父,师娘是不是有什么心愿?”
百里玄沉默了很久,说:“也许她心愿已了。”
“那为什么还开花?”
“因为她舍不得走。”百里玄看着花,“舍不得这片灵田,舍不得这棵草,舍不得你,舍不得晴雪,舍不得那个傻小子林小凡。”
陆星河喉咙有点紧,没说话。
慕晴雪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裹住她的手指,像是在握手。
“沈师娘。”慕晴雪轻声说,“谢谢你。”
花瓣亮了一下,像是在说“不客气”。
远处,崔海站在竹林边上,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他没进来,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灵田的方向,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月光下,心愿草的光在夜风中摇曳,一朵花开了,四棵草在风中轻轻摆动。
陆星河站起来,握住慕晴雪的手:“走吧,回去睡觉。”
“嗯。”
两人手牵着手走回木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陆星河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灵田。百里玄还坐在墓碑前,看着那朵新开的花,嘴角弯着。
“师父,早点睡。”
“嗯。”百里玄应了一声,没动。
陆星河走进木屋,关上门。慕晴雪已经坐在床上了,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还不睡?”
“睡不着。”慕晴雪抬起头,“你陪我坐会儿。”
陆星河在她旁边坐下,两人并肩靠在墙上,谁也没说话。窗外,心愿草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绿色的光斑。
“陆星河。”
“嗯?”
“你说,心愿草能活多久?”
“不知道。”陆星河说,“但肯定比咱们活得久。”
“那等咱们死了,谁来照顾它?”
“林小凡,或者他的孩子,或者孩子的孩子。”陆星河笑了,“总有人会照顾的。这棵草,就像师娘一样,会一直在这。”
慕晴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靠在他肩上:“那咱们也种一棵。”
“种在哪?”
“种在木屋门口。每天出门就能看到。”
“好。”
陆星河伸手搂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窗外,心愿草的光又亮了一些,像是在笑着。
夜深了,灵田安静下来。
百里玄从墓碑前站起来,提着铁剑,走回草棚。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灵田。
月光下,四棵心愿草轻轻摇曳,两朵花在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挥手道别。
“晚安,沈清。”百里玄低声说。
花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他走进草棚,关上门。
灵田里,只剩下心愿草的光,和月光一起,守候着这片小小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