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背天葵种下去的第五天,开花了。
花很小,只有指甲盖大,淡紫色,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像一群害羞的小姑娘。花瓣薄得透明,阳光能直接照穿,在地上投下淡淡的紫色光斑。
慕晴雪蹲在花前面,手里拿着崔海抄的药典,翻到紫背天葵那一页:“花期三天,花香能辅助水灵力修炼。在花旁边修炼,事半功倍。”
“那你还不赶紧修炼?”陆星河蹲在她旁边。
“白天不行。”慕晴雪摇头,“药典上说,紫背天葵的花香在夜里最浓,月亮越圆效果越好。今天正好是十五,今晚试试。”
陆星河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偏西,离天黑还有一两个时辰。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那我去练刀,晚上陪你修炼。”
“好。”
下午,陆星河继续练“惊鸿”。四式连招他已经能打出来了,但连贯性还不够,每一式之间总有停顿。百里玄说,停顿就是破绽,高手过招,一个破绽就够要命。
“你要把四式想成一式。”百里玄站在旁边,手握铁剑,“斩风之后紧接着裂石,不要想,让身体自己动。”
陆星河深吸一口气,出刀。斩风、裂石、断流、破甲——这次连贯了很多,四式之间几乎没停顿,刀光连成一片,带起呼啸的风声。
“不错。”百里玄点头,“再练一百遍,巩固肌肉记忆。”
“一百遍?”陆星河吸了口气。
“嫌多?那就两百遍。”
陆星河闭嘴了,开始一刀一刀地练。
傍晚,慕晴雪在木屋里准备晚饭。林小凡在灶台前烧火,小石头蹲在旁边剥蒜。三只鸡在门口探头探脑,等着吃剩饭。
“慕姐姐,今晚吃什么?”林小凡问。
“灵薯粥,炒野菜,再煎几个鸡蛋。”慕晴雪把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陆星河练刀累了,给他补补。”
林小凡笑了:“陆师兄有福气。”
慕晴雪没说话,耳朵红了。
晚饭端上桌,陆星河洗了手脸坐在石桌旁,看到煎鸡蛋,眼睛亮了:“今天怎么有蛋?”
“小黄下的。”慕晴雪把碗推到他面前,“第一个蛋,给你吃了。”
陆星河愣了一下,转头看小黄。小黄正蹲在鸡窝门口,歪着脑袋看他,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赏你的”。
“小黄,谢谢你。”陆星河夹起鸡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香。他嚼了两下,眼眶有点热,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感动。
“好吃吗?”慕晴雪问。
“好吃。”陆星河低头扒饭,不敢抬头,怕被人看到眼睛红了。
夜里,月亮很圆。紫背天葵的花香在夜风中弥漫,淡淡的,像雨后青草的气息,混着一点甜。慕晴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花前面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运转水灵力。
陆星河坐在她旁边,护法。三只鸡已经回窝了,林小凡在屋里哄小石头睡觉,百里玄在草棚里擦剑,崔海今晚没来——杂役房有活要赶。
慕晴雪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很白,眉头微皱,水灵力在她体内运转,蓝色的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紫背天葵的紫色光晕交织在一起。
陆星河不敢出声,屏住呼吸看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炷香,两柱香,半个时辰。慕晴雪的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水灵力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快灭的灯。
陆星河的手握紧了刀柄,手心出汗。
突然,慕晴雪睁开眼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紫背天葵的花上。
“晴雪!”陆星河扑过去扶住她,“你怎么了?”
慕晴雪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睛很亮:“瓶颈……破了。”
“破了?”陆星河愣了一下,“那你吐血了!”
“经脉冲击太大,毛细血管破了,没事。”慕晴雪靠在他怀里,喘了几口气,“扶我回屋,我要调息。”
陆星河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半搂半抱地走进木屋,让她坐在床上。慕晴雪盘腿坐好,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力运转。
陆星河守在旁边,不敢走开。过了一会儿,慕晴雪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稳了。
“好了?”陆星河问。
“嗯。”慕晴雪睁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炼气六层。”
陆星河愣住了,然后咧嘴笑了,一把抱住她:“你突破了!”
慕晴雪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拍了他一下:“松开,疼。”
陆星河赶紧松开,但手还握着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倍,水灵力更纯了。”慕晴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蓝色的灵力在指尖流转,比以前亮了很多,“紫背天葵的花香果然有用。”
“那明天再修炼,争取到七层。”
“想得美。”慕晴雪笑了,“刚突破要稳固,不能贪快。”
陆星河摸了摸后脑勺,笑了。
百里玄从草棚里走出来,站在木屋门口,看着慕晴雪:“突破了?”
“嗯。”慕晴雪点头,“炼气六层。”
百里玄难得地笑了一下:“不错。比某些人强,某些人突破七层的时候吐了半碗血。”
陆星河摸了摸鼻子:“师父,你非得揭我短吗?”
百里玄没理他,转身走回草棚。
慕晴雪看着陆星河,嘴角弯着:“你突破的时候吐了半碗血?”
“别听师父瞎说。”陆星河别过脸,“就几口。”
慕晴雪笑出了声,笑声清脆,像风吹过银铃。陆星河看着她笑,心里的那点尴尬全消失了,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笑够了,并肩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紫背天葵的花在夜风中摇曳,花瓣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但花没有枯萎,反而更鲜艳了。
“这花真神奇。”慕晴雪说,“沾了血也不死。”
“因为它吸收了你的灵力。”陆星河说,“水灵力浇灌,花开得更好了。”
慕晴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我想睡会儿。”
“睡吧。”陆星河搂着她,“我陪你。”
第二天一早,林小凡发现紫背天葵的花变了颜色。
花从淡紫色变成了淡蓝色,跟慕晴雪的水灵力一个颜色。花瓣上的血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水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怎么回事?”林小凡蹲在花前面,伸手想碰。
“别碰。”邓师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今天一大早就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笑,“这花吸收了慕晴雪的水灵力,发生了变异。现在它跟慕晴雪的灵力产生了共鸣,只有她能碰。”
陆星河从屋里走出来:“邓师叔,你怎么来了?”
“听说慕晴雪突破了,我来看看。”邓师叔走进木屋,给慕晴雪把脉。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经脉没事,灵力很稳。好好养几天,就能正常修炼了。”
慕晴雪从床上坐起来,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谢谢邓师叔。”
“谢什么。”邓师叔拍了拍她的手,“你是沈师姐的儿媳,我不帮你帮谁?”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陆星河在旁边嘴角咧到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