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陆星河说,“现在只是道侣,没有名分。我想跟你拜堂成亲,在师父面前,在师娘墓前。”
慕晴雪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等厉狂的事解决了,再说。”
“好。”陆星河点头,“说定了。”
回到灵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林小凡正在煮粥,小石头蹲在篱笆边上画画,这次画的是两个人,手牵着手,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馄饨碗。
“小石头,你画的是谁?”陆星河蹲下来看。
“陆师兄和慕姐姐。”小石头咧嘴笑了,“你们去吃馄饨了,我也想吃。”
“下次带你去。”
“真的?”
“真的。”
小石头高兴得跳起来,在灵田里跑来跑去,惊得三只鸡到处乱飞。小黄飞上了篱笆,站在上面咕咕叫,像是在抗议。
夜里,月亮很圆。
陆星河和慕晴雪并肩坐在石阶上,林小凡在屋里缝衣服——他的手艺不行,针脚歪歪扭扭,但很认真。小石头已经睡了,抱着被子,嘴角带着口水。
“你什么时候学的缝衣服?”陆星河问。
“以前在村里,我娘教的。”林小凡头也不抬,“她说男人也要会缝,不然娶不到媳妇。”
陆星河笑了:“那你现在会缝了,找到媳妇了吗?”
林小凡脸红了,低下头继续缝。
慕晴雪靠在你肩上,手里拿着那根红绳剩下的线头,在手指上绕来绕去。三只鸡在窝里咕咕叫,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晴雪。”
“嗯?”
“今天开心吗?”
“嗯。”慕晴雪的声音很轻,“馄饨好吃,红绳也好看。”
“辫子不好看。”
“看习惯了就好。”
陆星河笑了,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远处,崔海从竹林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篮子野菜。他今天杂役房的活干完了,赵管事让他早点休息,他就顺路采了些野菜送过来。
“老崔,你怎么来了?”陆星河站起来。
“给你们送点野菜。”崔海把篮子递给林小凡,“马齿苋,焯水凉拌,补血的。”
林小凡接过篮子,看着崔海:“老崔,你吃了没?”
“吃了,赵管事今天加了菜。”
“那再吃点。”林小凡盛了一碗粥递给他,“粥多着呢。”
崔海接过碗,在石桌旁坐下,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这粥有点稀。”
“水放多了。”林小凡不好意思地挠头。
“下次少放点水。”崔海说,“米和水的比例,一比五。”
林小凡认真地点了点头。
陆星河看着这一幕,心里想,灵田的人越来越多了。师父、晴雪、林小凡、小石头、老崔,还有三只鸡,像一个真正的家。
“师父呢?”陆星河问。
“在草棚里擦剑。”林小凡说,“一下午没出来。”
陆星河走到草棚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百里玄坐在床上,铁剑横在膝上,手里拿着一块绢布,正在擦剑身。剑身上的锈迹又剥落了几块,露出下面光滑的银白色剑刃。
“师父,吃饭了。”
“不饿。”百里玄头也不抬。
“喝碗粥吧,林小凡煮的。”
百里玄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绢布,站起来,走出草棚。他在石桌旁坐下,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稀了。”
“下次改进。”林小凡说。
百里玄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喝粥。
喝完粥,百里玄走到沈清墓前,蹲下来,看着四棵心愿草。最新那棵已经长到他小腿高了,叶片比其他几棵都大,颜色也更深。
“沈清,今天陆星河带晴雪去镇上买红绳了。”百里玄低声说,“那小子笨手笨脚的,扎的辫子歪歪扭扭,但晴雪没嫌弃。”
心愿草的光亮了一下,像是在笑。
百里玄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最新那棵的叶片。叶片微微颤抖,裹住他的手指,像一个人握住了他的手。
“你放心。”百里玄说,“我不会再让你孤独了。”
夜风吹过,四棵心愿草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回应。
远处竹林里,没有眼睛,没有刀疤脸,只有风声和月光。
陆星河站在木屋门口,看着百里玄的背影,心里酸酸的。他转头看慕晴雪,慕晴雪正站在他旁边,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晴雪。”
“嗯?”
“以后每年,我都给你买一根新红绳。”
“买那么多干嘛?”
“换着扎。”陆星河说,“每天不一样。”
慕晴雪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