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果苗的花开了三天,开始谢了。
花瓣一片片飘落,落在泥土上,像铺了一层淡紫色的雪。花谢之后,花托慢慢鼓起来,长出一个米粒大小的绿色果实,硬硬的,像是没长开的小石子。
“这就是灵果?”陆星河蹲在旁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硬的,指甲掐不动。
“嗯。”慕晴雪蹲在他旁边,“邓师叔说,这个果实会慢慢长大,但三百年才能成熟。咱们等不到。”
“那留给后人。”陆星河站起来,“咱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总能等到。”
慕晴雪没说话,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上午,陆星河和慕晴雪去枫叶镇。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买红绳。陆星河把短刀插在腰间,慕晴雪换了一身干净的蓝色布裙,头发用银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林小凡站在篱笆边上,手里拿着一把野菜,看着他们:“陆师兄,你们去哪?”
“镇上,买点东西。”陆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灵田交给你了,灵果苗别让人碰,小鸡别让人偷。”
“谁敢偷咱的鸡?”林小凡笑了。
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块肉饼,嘴里塞得满满的:“哥,我也想去镇上。”
“下次带你去。”林小凡摸了摸弟弟的头,“今天陆师兄有事。”
小石头撅着嘴,但没闹。
两人走在山间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的光影落在慕晴雪的衣服上,像一幅流动的画。陆星河走在她旁边,偶尔转头看她,每次都觉得看不够。
“你老看我干嘛?”慕晴雪头也不回。
“好看。”陆星河老实说。
慕晴雪的耳朵红了,加快脚步。
枫叶镇还是老样子,石板路被磨得光滑,两边的店铺挂满了招牌。胖大叔的馄饨摊前坐着几个客人,热气腾腾。看到陆星河和慕晴雪,胖大叔挥了挥手:“小两口来了?今天吃馄饨?”
“先买东西,待会来吃。”陆星河拉着慕晴雪往布庄走。
布庄在镇子东头,一间不大的铺面,门口挂着各色布匹。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圆脸,笑起来很和善。
“姑娘想看什么布?”
“不看布,买红绳。”慕晴雪说。
“红绳?”妇人笑了,“扎头发的?有,有好几种。”
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放着几捆红绳,粗细不一,颜色深浅也不同。有的红得鲜艳,有的红得深沉,还有的带金线。
慕晴雪伸手挑了一根,细的,颜色是正红,不艳不暗。她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试了试手感。
“这根多少钱?”她问。
“三文钱。”妇人说,“姑娘眼光好,这根是上等丝线编的,不掉色。”
慕晴雪从袖子里掏出三文钱,放在柜台上。陆星河拦住了她:“我来。”
“不用。”
“说好了我买。”
慕晴雪看了他一眼,没再争。陆星河付了钱,拿起那根红绳,在手指上绕了绕,很软,很滑。
“你会扎吗?”慕晴雪问。
“你教我。”
两人从布庄出来,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坐下。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慕晴雪解开头发,银簪放在膝盖上,长发披散下来,像黑色的瀑布。
陆星河拿着红绳,手有点抖。
“先分一股头发出来。”慕晴雪说,“左边,耳朵上面。”
陆星河小心翼翼地从她左边耳朵上方分出一缕头发,手指碰到她的耳朵,慕晴雪颤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呢?”
“用红绳缠三圈,打一个结。”
陆星河笨手笨脚地缠了三圈,打结的时候手一滑,红绳掉了。他捡起来,重新缠,再打结,这次成了。但扎出来的辫子歪歪扭扭,像一条扭动的蛇。
“好看吗?”陆星河心虚地问。
慕晴雪摸了摸辫子,嘴角弯了一下:“丑。”
“那拆了重来?”
“不拆。”慕晴雪把银簪插回去,固定住头发,“就这样。”
“你不是说丑吗?”
“你说的,答应的事不会忘。”慕晴雪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丑我也认了。”
陆星河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慕晴雪没挣,两人手牵着手,走到胖大叔的馄饨摊前。
“两碗馄饨,多放葱花。”陆星河说。
“好嘞!”胖大叔动作麻利,很快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陆星河吃得很快,烫得龇牙咧嘴也不停。慕晴雪吃得很慢,小口小口地咬,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温柔。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好吃。”陆星河含糊不清地说,“胖大叔的馄饨,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胖大叔在旁边听到了,笑了:“小伙子嘴甜,下次多给你放几个。”
吃完馄饨,两人又在镇上逛了一圈。陆星河买了几包蜜饯,慕晴雪挑了几块布料——林小凡和小石头衣服都破了,需要做新的。
往回走的路上,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了。山间小路被夕阳染成了金色,远处的竹林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晴雪。”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结婚吗?”
慕晴雪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现在不就是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