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林瑜体内的四象方忽然开始疯狂旋转。像是被他骨子里的不服输点燃了一般,万千星辰般的光芒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和发间的铃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四象方,天乾地坤,阴阳颠倒,灭!”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缠在身上的藤蔓瞬间枯萎、碎裂,化作飞灰散在了风里。
可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完全超出了他目前能掌控的范围。
口诀落下的瞬间,林瑜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两眼一晕,直直地往后倒去。
好在他最后一丝意识还记着召出海棠花瓣,层层叠叠的花托接住了他下坠的身子,才没让他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李晏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平静瞬间荡然无存。
他快步冲过来,撞开纷扬的海棠花瓣,蹲下身扶住林瑜的身子,擦过他的衣角时,还带着未消散的、慌乱的灵力。
“林瑜,你没事吧?”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瑜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李晏的肩膀上,动了动嘴皮。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李晏这么慌张的样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瑜苍白的小脸上,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带着点少年人的得意,“大招果然不能轻易用,不过刚才的我,还挺帅的吧?”
李晏看着他强撑着耍帅的样子,眉头锁得更紧了。没等林瑜再说什么,他忽然俯身,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李晏,你做什么?你听我说我没事、真的没事……”
林瑜瞬间僵住,脸腾地一下红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挣扎着想要下来。
李晏没听他的,指尖微动,一道灵力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抱着人快步往房间走,只留下一句低沉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别乱动,好好休息。”
房间里,只留下呆若木鸡的林瑜,脸上还带着刚才剧烈挣扎后的红晕,连耳尖都烫得厉害。
他等李晏走了,才敢小声嘀咕:“他力气怎么这么大?怎么说我也一百三十多斤,他居然跟拎小鸡仔一样轻松,还一口气走这么远?”
“不行!”
林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故意拔高了嗓子,“是男人就不能认输,方方面面都不能!”
说着,他就趴在地上吭哧吭哧练起了俯卧撑,小黄一脸坏笑蹲在床边,拍着爪子疯狂鼓掌,喊着“加油!”
入夜,月明星稀。
风穿过竹林,卷起簌簌的声响,吹得床前的帷幔轻轻晃动。累了一天的林瑜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一道清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推开了房门。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一步一步走到床前。
小黄本就浅眠,瞬间感知到了生人气息,猛地从枕头边弹起来,刚要喊“来者何人”,嘴巴就被一道无形的灵力封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等看清来人是李晏,小黄更是吓得浑身哆嗦。
此刻的李晏,和白天那个温润又严厉的少年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漆黑一片,像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执念,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周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气息,却唯独在看向床上熟睡的人时,那股阴冷才会稍稍散去几分。
李晏冷冷地瞥了小黄一眼,打了个响指,小黄瞬间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他在床沿坐下,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目光落在林瑜的脸上,从他微翘的发梢,到他挺直的鼻梁,再到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一寸一寸,看得格外认真,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指尖悬在林瑜的脸颊上方,想要触碰,却在离皮肤只有分毫的地方停住了。
指尖微微颤抖,最终还是收了回来,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散在了寂静的夜里。
一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了林瑜的眼皮上。
少年无声地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抽噎在寂静的房间里散开,像积攒了许多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角落。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才起身给林瑜掖了掖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梦。
从这天起,林瑜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练起术法来格外拼命。
挤出来的课余时间,他几乎全耗在了李晏家的后院里。就连小黄都觉得难以置信,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林瑜就是这样的人,只要是他认定了要做的事,最低的标准,就是做到最好。
就这样,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里,林瑜的日子过得格外规律,也格外“水深火热”。
每天天不亮,就被李晏叫起来站桩静心。一开始他根本坐不住,十分钟就开始东扭西歪,要么偷偷揪草叶子,要么逗旁边看热闹的小黄,每次都被李晏抓个正着,罚他抄十遍咒语口诀。
后来他才知道,李晏给他的那本比砖头还厚的术法集,才是真正的“刑具”。
册子是线装的,纸页泛黄,里面全是李晏工工整整的手写字迹,从四象方的基础心法,到进阶的术法口诀,再到各种应对险境的法门,密密麻麻写满了整本,旁边还标着细细的批注,哪里容易出错,哪里要注意灵力流转,写得一清二楚。
林瑜刚拿到手的时候,脸都绿了,只觉得这东西比刑具还折磨人,里面密密麻麻的咒语,比人体206块骨头还难记,拗口得很,念错一个字,术法就完全变了味道。
有一次他念错了口诀,本想试试能不能召开桃花,结果变出了满院子带刺的荆棘,还发疯般只追着小黄。
“绿条子也要开荤吗,林瑜,你别笑了!救我!”
白天,李晏手把手教他掐诀、控灵。
从最基础的塑灵、灭灵,到进阶的以花为刃、以木为盾,再到用四象方催生草木、用花灵探路侦查,李晏教得耐心,林瑜学得也快。
他天生木命,和四象方的契合度高得惊人。一开始只能开出一朵蔫巴巴的海棠花,到后来,挥手间就能召出一片能攻能守的花海。
一开始连李晏一招都接不住,到后来,已经能和李晏过上几十招,偶尔还能出其不意,用花瓣绕到他身后,打他个措手不及。
夜里,他就趴在灯下背口诀,翻来覆去地看那本术法集。原本崭新的册子,被他翻得页边都卷了起来。
这天下午,林瑜刚练完一套进阶的四象控灵术,满头大汗地收了诀,正叉着腰跟小黄炫耀自己刚才召出来的花海有多厉害,发梢的铃铛,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清脆的响声。
“李晏!”他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朝着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