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广播缓缓响起:“尊敬的旅客朋友们,列车即将到达南河站。请下车的旅客提前整理好随身物品,有序从列车前进方向右侧车门下车。南河是一座融合山水诗意的千年古城,感谢您选择高铁出行,祝您旅途愉快!”
两人拿起背包,李晏顺手接过林瑜手里的包,一肩挎上两个,动作自然利落。
“终于到了!”
林瑜一下高铁伸着懒腰,一阵感慨,为什么要感慨呢,以往每次出远门都得提心吊胆,这次不一样了。
有李晏在,自己就很安心。
从南河站到崇吾山还有不近的路程,林瑜本打算直接打车过去。可一连问了几个司机,一听目的地是崇吾山,全都摇头拒载。
“不去,不去。”
“师傅,我可以加钱,您开价行吗?”
司机扔摆手,神色透着忌惮和恐惧:“小伙子,真不是钱的问题,那地方去不得。看你们是外地来的,我好心提醒一句,崇吾山前几天就封山了,里面……不干净。”
“不干净,真的假的?”林瑜故意装作不信,顺着话往下套话。
“我还能骗你?前阵子有一批游客进山,大半都莫名失踪了。搜救队进山找了好几天,半点踪迹都没寻到。”
林瑜正听得认真,却见司机脸色愈发阴沉,像是有话憋着不敢说。
“后来呢?”
“后来更邪门,搜救队准备撤走的前一晚,那些失踪的人,全都自己回了家!”
“人回来了不就没事了?”
“人是回来了,魂都丢了。”
魂丢了?
这时司机手机响起顺风车接单提示音。
“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得挣钱去了,你们俩可千万别去崇吾山。”
车子扬尘而去,只剩两人站在路边树荫下。
林瑜和李晏对视一眼,心中有数。这事明显和婆娑境脱不了干系,看来远比预想的更复杂。
林瑜转头看向李晏,眼里满是好奇和期待:“李晏,你会飞吗?”
李晏微微不自在地眨了眨眼:“会。”
“这么厉害?早知道咱们直接飞过来,还坐什么高铁。”林瑜忍不住感慨,这世界实在太过玄幻。
“距离太远会受咒术限制。”李晏道,“你抓紧我。”
下一秒白光掠空。
“呕——李晏,你这也叫飞?”
两人化作一道白光划过天际,身形却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旋,与其说是御空飞行,倒像颗失控滚动的光球。
“御飞术没人教过我,我自己摸索练的。”李晏略显窘迫,微微低头,不敢看林瑜。
林瑜被转得五脏翻腾,难受得说不出话,干脆闭眼硬扛。
“到了,你先缓一缓。”
“呕……”
看着林瑜脸色发白、不停干呕,李晏抬手凝起灵力,悄悄将他身上的眩晕不适感尽数引到自己身上。
瞬间一阵强烈恶心直冲脑门,他也忍不住捂住嘴,低头干呕起来。
“欸?我怎么突然好了?”
林瑜一愣,转头就看见李晏泛红着眼眶难受的模样,连忙从背包拿出水递过去:“快喝点水缓一缓。”
“谢谢。”
此刻再放眼望去,崇吾山山水相依,平畴错落,河水蜿蜒,桃花漫山盛放,竟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致。
“林瑜,过来。”李晏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瑜闻声走去,只见他站在一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前,不由得疑惑:“这屋子有什么不对劲?”
“刚才在空中,这片区域根本没有任何建筑。”
李晏语气平静,“这屋子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的?要进去看看吗?”
“可以进,没有致命危险。”
两人推门的刹那,檐下风铃轻响,周遭空气骤然一凉,一道白光闪过,二人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周遭景致已然全然换了模样。
咕噜噜的水声在耳边响起。
林瑜回过神,发现自己置身茫茫水渊,青黑色的水波缓缓漫过脖颈。四周雾气氤氲,水面漂浮着细碎纸灰,远处零星飘着红绸,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墨色水草缠上手腕,黏腻阴冷。
林瑜皱着眉拨开,心底发毛:“这又是哪里,真渗人。李晏你知道吗?”
没有人回复他,安静的湖面仿佛只有林瑜一个活物。
他环顾四周,看不到李晏半点身影,忍不住暗自嘀咕:“什么意思,看不得我带外挂吗。”
眼下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找到李晏。
林瑜定了定神,朝着水渊深处游去,可游了许久,四肢都发酸,依旧空无一人。
林瑜忽然灵光一现,反手拍向天灵盖,低喝念出法诀:“四象归一,万物生!”
话音落,水面骤然绽开十丈海棠,稳稳将他托举出水面。花蕊中央,浮起一块鎏金灯牌,李晏二字泛着暗红微光。
“海棠号,出发!”
可他刚乘海棠前行,身后水面陡然异象丛生。
湖面不断咕嘟冒泡,一颗颗浮肿的头颅从水下冒出,转瞬又没入水中,朝着海棠花悄然围拢。
林瑜专心扫视水面搜寻李晏,并未察觉身后异动。
忽然,海棠花瓣被巨力撕扯,十根肿胀溃烂的指节死死抠入花脉。
林瑜心头一凛,旋身抽剑,寒光乍现。
腥臭黏液飞溅,被斩断的手掌竟还在蜷缩蠕动,青黑指甲刮擦花瓣,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水渊之下炸开无数漩涡,一具具泡发的青尸破浪而出。
每一张浮肿脸上,都嵌着一枚诡异竖瞳,脖颈扭出违背常理的弧度,无数道带着阴冷尸气的视线,齐齐锁向花蕊中的林瑜。
林瑜心头一紧,暗自腹诽:李晏你个大骗子,还说没有危险,这都什么玩意啊!
四周被青尸层层围困,根本无路可退,林瑜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怎么着名师出高徒,正愁没有东西练练手呢。
林瑜仿着李晏的姿态,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凌空画咒:“金木水火,四象归一,阴阳逆转,灭!”
四象灵力凝出一柄利剑,眼神一凛直劈青尸。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剑刃堪堪靠近尸身,竟径直劈入虚空,半点伤不到对方。
“怎么会没用?”
林瑜心突然凉了一半,剑差点从手中脱落。
青尸似有灵智,看着被困的林瑜,嘴角勾起一抹阴森弧度,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