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了?”
“8点。”
“嗯……还能睡会儿。”
被子蒙头的话音刚落,小黄就炸了毛,叉着腰在枕头边恨铁不成钢地嚷嚷:“林瑜!你闹钟都响八遍了,室友全醒了,就你还缩着,咱别怂别抵触,李晏又不是洪水猛兽,再说你可是我黄大仙罩的人,就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它挺着胸脯,一副操心到不行的老父亲模样,奈何体型太小,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敢当着李晏的面这么威风吗?”
林瑜一把薅住这只吵人的黄鼠狼,指尖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反手把它丢开,又把被子拉过了头顶。
“楼闻月醒了我信,周献?打死我都不信。”
“小瑜,你可不能这么说,我今天早就醒了。”
对面床铺立刻传来周献臭屁的声音,林瑜猛地掀开被子,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他张着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几滴生理性的泪,随手抓过皮筋把散下来的头发扎成个小揪,嘴里还念念有词:“我肯定还在做梦,大早上就幻听了。”
磨蹭了十分钟,晨光透过窗帘缝钻进来,终于把最后一点睡意驱散了。
林瑜在心里给自己猛打气:下床洗漱!有为青年的觉醒,就从现在开始!
结果脚刚沾地,就看见周献撅着屁股对着镜子捣鼓头发。他又惊又奇,凑过去调侃:“合着我真没做梦啊,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约会去?”
周献抬了抬眼皮,弹了个舌一脸得意:“那当然,也就你雅雅姐能让我舍得离开我心爱的席梦思床垫。”
“哦。”林瑜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出来,他对着一柜子衣服犯了难。拜师学艺这么重要的日子,穿得太随便总归是不尊重人,徒弟该穿什么才合适?
琢磨了半天,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十来分钟的“皇帝选衣”结束,林瑜最终挑了最爱的老头背心,外头套了件纯棉格子衬衫,忍痛放弃了被室友吐槽无数次的遛弯裤,换了条七分牛仔裤。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非常满意。
收拾妥当,林瑜一把薅起正在补回笼觉的小黄,坏笑着塞进随身的包里,冲室友喊:“周献、闻哥,我走了!”
小黄:****
“我们送你到楼下。”楼闻月站起身,声音依旧是淡淡的。
三人走到宿舍楼下,正要告别,楼闻月忽然拿出了一只红木雕刻的小鱼。鱼身胖嘟嘟的,模样讨喜,最特别的是一双眼睛,用两颗流光的琉璃珠嵌成,握在手里还带着暖意。
“这是什么?做得好精致。”林瑜拿着木鱼翻来覆去地看。
“楼家的藏品,叫赤文飞鱼,主辟邪。”
楼闻月的语气很稳,“以后你进婆娑境,遇到危险可以对着它传声给我;情况危急就弹一下它的眼睛,能护你一命。”
“哇,这么厉害!”林瑜眼睛瞬间亮了。
“别看我,就这一个能送你。”
“那好吧,谢啦闻哥!”林瑜笑着把红木鱼挂在了裤腰上。
刚转身要走,楼闻月又喊住他,只说了四个字:“万事小心。”
旁边的周献更是红了眼圈,扑过来抱着他不肯撒手。
林瑜哭笑不得,没料到这俩哥们入戏这么深,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放心吧,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毕竟还得上课呢。”
他早就跟李晏说好自己打车过去,实在是不想再坐那辆“拉风”到极致的二八大杠了。
半小时后,李晏家门前。
“咚咚咚!”
院里立刻传来几声汪汪的狗叫。
“李晏!”
狗叫更欢了,大门却纹丝不动,林瑜仰着头看着这扇厚重的沉木门,心里暗自吐槽,这主人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他卯足了劲,抬手准备用力砸门,结果力道刚落,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李晏那张清隽的脸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林瑜脚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鼻尖瞬间萦绕开淡淡的海棠花香,额前的碎发也扫在了对方的颈侧。
“我靠!”
“我以为你还没醒呢。”林瑜赶紧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根微微发烫。
李晏不动声色地扶了一把他的肩膀,没等他再说什么,林瑜的肚子先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安静的门前格外。
李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淡淡开口:“过来吃饭吧。”
一听有饭吃,早起那点怨念瞬间烟消云散。林瑜立刻换上笑脸,屁颠屁颠跟在李晏身后往厨房走。
上次来他就觉得,这房子太大了,每次来都只看见李晏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边走边问:“李晏,你家就你一个人住吗?”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爷爷在厌胜界那边。”
“对不起啊。”林瑜没想到一开口就戳到了人家的痛处,想起自己之前还时不时吐槽李晏,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愧疚。
“无碍。我记事起就没见过他们,陪着我的只有爷爷和木木。”
“木木?”
“你弟弟还是妹妹?”林瑜嚼着米饭,抬头问。
“是哥哥。”
林瑜点点头没再多问,可恍惚间,他总觉得李晏的眼神暗了下去,像是藏了很多没说出口的心事。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开了口:“那你哥哥呢?”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静了。
李晏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垂着眼帘,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好半天,才闷闷地吐出一句话,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他不要我了。”
“啪!”
林瑜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满脸愤愤不平:“这也太不像话了!有的人不配当父母,有的人连哥哥都不配当,一点担当都没有!你别伤心,以后我这个朋友你交定了,谁要是敢欺负你,老子帮你捶爆他们!”
“嗯。”
李晏抬眼看向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粒随着说话动作微微跳动的米饭上,眼底的冷意悄悄化开,软了几分。
林瑜看着对面的人,忽然眼睛一转,搓着手凑了过去,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李晏,你多大啊?我看着你比我小不少。”
“21。”
“那你要是想有个哥哥,我可以给你当啊。”说完他还挑了挑眉,疯狂递眼神暗示。
李晏夹菜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必了。”
“那好可惜哦。”
林瑜摸了摸嘴角,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我对兄弟可是肝胆相照、两肋插刀的。”
李晏闻言直接放下了筷子,神色严肃地看着他:“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了。”
林瑜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来,冷得人打寒颤,只当是他不喜欢被人占便宜,赶紧摆了摆手:“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
“我吃完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学术法?”他立刻转移话题,像只按捺不住的小狐狸,满眼都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随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