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木铃铛的表面，开始慢慢皲裂，像蛇蜕皮一般，一层层木屑剥落下来，里面隐约透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而林瑜的那只金铃铛，也终于有了动静，表面的纹路渐渐亮起，和木铃铛的咒文一一对应，发出同频的嗡鸣。
等木屑完全脱落，两只铃铛赫然成了一对，连材质都变得一模一样，金纹流转，熠熠生辉。散落的木屑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绕着两只铃铛转了一圈，最终尽数没入了李晏的眉心。
李晏的身子猛地踉跄了一下，“啪”地一声扶住了桌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李晏，你怎么了，没事吧?”
林瑜赶紧冲上前，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急声说道，“我刚才看见一股光钻进你脑子里了！”他捧着李晏的脸，左看右看，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
过了半分钟，李晏才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
林瑜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总盛着天真与狡黠，此刻却全是担忧；李晏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杏眼，此刻眼角泛红，竟然凝着一层湿意。
这一幕，直接把林瑜吓了一跳，连手都忘了收回来。下一秒，一双宽大却微凉的手掌，突然覆在了林瑜的手背上，紧紧握住。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李晏努力稳住紊乱的气息，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湿意，声音还有些发哑。
“真的吗？我看你好像很难受。”林瑜皱着眉，还是不放心。
“不碍事，只是丢了很久的东西回来了，一时没适应。”
林瑜这才松了口气，起身斟了一杯温热的茶，递到李晏手里。
“谢谢。”
李晏接过茶杯，看着他，忽然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格外真切的笑。林瑜看着那抹笑，竟一时失了神。
“李晏，你丢的东西不会是你的表情吧？你现在竟然会笑了诶。”林瑜笑着打趣道。
“算是吧。”
李晏认真地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林瑜脸上，拿起那对合二为一的铃铛，抬手就要帮他插回发间。
这举动又把林瑜吓了一跳，他急忙握住李晏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无措：“我、我自己来吧。”
“不。”
李晏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固执。
林瑜瞬间没了脾气，索性破罐子破摔，爱咋咋地吧。今天这一趟行程，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甚至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地方，再也不会踏足第二次……嗯，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他甚至还在心里，为自己这能屈能伸的模样，默默竖起大拇指。
李晏保持着抬手的动作，指尖动作轻柔，利落地将两只铃铛的金丝缠在一起，合二为一，轻轻插回了林瑜的发间，位置和之前分毫不差。
“戴好了？”
林瑜抬手摸了摸发间，冰凉的铃铛贴在手心，却莫名透着一股暖意，手感竟意外的不错。
他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你这只铃铛到底哪儿来的？咱俩也太有缘分了吧！先不说我老家离北湘有多远，学校这么大，我们能相遇就够巧了，现在连铃铛都能凑成一对。”
“我这只是故人之物，巧合而已。”李晏收回手，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你这是要送给我吗？”
“你说是一对，那就是你的了。”
“好吧，那我收下了，你可不许反悔。”林瑜从来不是矫情的人，既然对方真心相送，他便坦然收下，指尖还轻轻碰了碰发间的铃铛，眼里满是欢喜。
紧接着，李晏再次抬手掐诀，低声念道：“山鬼令，天地无极，乾坤开，现。”
一幅泛着微光的图纸，缓缓显现在两人面前。林瑜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张完整的舆图，上面标着五枚铜钱的印记，铜钱之间有细细的白线相连，组成了一个规整又诡异的图案，看着像某种古老的阵法。
他只认得位于正中间的那枚——正是山鬼花钱。
此刻，山鬼花钱的印记正在一点点淡化，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而他发间的铃铛，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轻轻震动起来，里面藏着的山鬼虚影缓缓飘了出来，悬浮在图纸前方，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这是？”林瑜收了笑，神色严肃了几分。
“五钱阵。”李晏开口解释，“之前我跟你说的没有骗你，五枚碎片丢失，不光山鬼的力量会削弱，对整个五钱阵来说，也是致命的。”
“我有问题！”林瑜举起手，像个上课提问的学生。
“我知无不言。”
“碎片该怎么找啊？”
“有你在，就不是问题。”
李晏将目光落在林瑜身上，语气笃定，“碎片应当散落在婆娑境事主身上，你体质特殊自然会吸引他们，山鬼花钱它会给你指引。”
“嗯。”
“我要教你一些术法，你需要住在我这里，在宿舍不方便。”
“咳——”
“这不太好吧。”
“事关你生死，自己选择。”
“哼”，林瑜冷哼一声，猛灌了一杯茶水，拿生死要挟他，要挟对了。
“今晚我先送你回宿舍，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正式开始学习。”
“好的。”
到了宿舍楼下，林瑜转头问：“李晏，你要进去和楼闻月、周献他们打个招呼吗？
“不必了，你今晚好好休息。”李晏说完，转身就走。
“又恢复高冷男神了。”林瑜无奈地摆摆手，“李晏明天见。”
他蹦蹦跳跳地冲进宿舍，热情地打招呼：“啊哈！我回来啦！”
“哦……”
“哦……”
楼闻月和周献的反应格外冷淡，林瑜不满地噘嘴：“你们怎么回事？都不关心我一下？”
楼闻月默默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瑜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的后座上，咧着嘴，对着前方认真蹬车的李晏露出“贱兮兮”的微笑。
林瑜：……
“你们是狗仔吗？”
“我这不是跟他商量山鬼的事情吗，就跟他回家了一趟。”
这话像炸弹一样，在楼闻月和周献耳边炸开。
“轰！”
“你还去他家了？！”
“对呀，我明天还要去，后天也去他让我暂住他家，学习术法。”
周献眼睛一亮，凑上前：“打个商量，等你学会绝世武功，收我为徒呗？我免费给你打游戏上分！”
“好说好说。”
“我猜你也会做这个决定。”楼闻月倒是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