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周献真是反了天了!”

楼闻月吐掉嘴里的白大褂，没好气地说，脖子上还留着麻绳勒出的红印。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劲。”

林瑜愣了一下苦笑不得：“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绑完我就跑了。”

楼闻月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脸上露出久违的瘆人微笑。

林瑜心里暗道：周献这下要遭殃了。

“走，去找他。”

楼闻月率先往外走，脚步带着怒气。

“等一下！”

林瑜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我想起李晏早上和我说的话了。”

两人异口同声念道：“鬼煞当值，吉门不定，以金为媒，窥得本源。”

两人都陷入沉思。

林瑜突然眼前一亮，对楼闻月说：“闻哥，帮我把头上的铃铛取下来以金为媒，说不定这铃铛能破了幻境。”

“嗯，试试看。”

楼闻月抬手，小心地帮他取下挂在发梢的金铃铛。

林瑜接过铃铛，食指伸进圆环，轻轻晃动，透过铃铛的缝隙，里面的山鬼花钱正在飞速旋转，散出淡淡的金光。

没一会儿，两人突然一阵头晕眼花，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整齐的教室变得杂乱不堪，还透着一股恶心的腥涩味。

绿柜里的瓶瓶罐罐全摔成了碎片，福尔马林药水混着黏糊糊的组织液在地上蔓延，踩上去脚底发黏。

柜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双腿缩在角落，正是刚才玻璃罐里的胎儿，正瞪着眼睛诡异地看着他们。

一道黑影突然从铁柜方向闪现，林瑜踉跄了一下，好在楼闻月及时扶住他的胳膊。

两人的白大褂上溅满了不明液体，楼闻月皱着眉脱下白大褂，团成一个球捏在手里，嫌恶地甩了甩手指。

“给我吧，我拿去扔了。”

林瑜接过白大褂，顺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谢谢。”

楼闻月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那道黑影。

两人后退几步，看清那道黑影正是大体老师她身上的皮肤泛着青灰色，却小心翼翼地抱起胎儿，亲昵地贴着孩子的脸庞，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让人心酸的温馨。

林瑜手里的铃铛突然一阵发热，烫得他差点松手。

一枚山鬼花钱从铃铛里飞出来，悬浮在大体老师面前，散出柔和的金光。

她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金光。过了一分钟左右，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从她喉咙里传出，像生锈的风箱在拉动：“谢谢你们，还有我不是故意吓你们的。”

林瑜和楼闻月对视一眼，满脸疑惑：“谢我们？”

“我想回家，你们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吗？”

大体老师缓缓跪在地上，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脸上满是悲痛，青灰色的脸上甚至能看到泪痕。

“你不是自愿捐献遗体的吗？”林瑜试探着问，声音放轻了些。

“我是被骗了。”

大体老师摇了摇头，慢慢说起了往事，声音带着哽咽。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怀孕那年，我的爱人生病了，需要很多钱我想着找份工作凑钱，就来一家医院打扫卫生。遇见一位大夫，他说可以帮我，我当时很是欣喜，说现在没那么多钱付医药费。大夫说没关系，只需配合他做一场手术就行。”

“手术之前，大夫拿出一张协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可我不识字，就找了个护士念给我听，说什么做一场母体胎儿活体监测，没有生命危险，术后会给我十万块钱。我当时急着用钱，就答应了。”

“等再醒来时，我就困在那个绿柜里，黑漆漆的一片，我摸着我的肚子，空空的，我的孩子不见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我总听见我的孩子在哭，在找妈妈，我真的不是故意吓你们的。”

“老师，你叫什么名字？”

林瑜轻声问，心里有些发酸。

“我叫什么…名字…”

大体老师愣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眼神变得迷茫。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她才缓缓抬起头，露出松动的牙齿，努力控制着僵硬的面部肌肉，扯着嘴角给林瑜和楼闻月一个僵硬却友善的笑：“刘娟，我叫刘娟，我想回家。”

“宝宝乖，妈妈很快带你们回家了，回家看看你们的爸爸，他一定很想你们。”

她低头，轻轻摸着胎儿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那孩子的爸爸叫什么名字？”

楼闻月透过眼镜看着依偎在一起的母子，手里的红木串在指间慢慢流转，语气平静。

“□□。”

这一次，大体老师没有犹豫，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可林瑜和楼闻月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

这不是他们今天的解剖代课老师，那个在课堂上讲着尊重大体老师的教授。

“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