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瑜！醒醒！”

“啪！”

林瑜紧闭的双眼猛的掀开，大口喘着粗气，瞳孔好半天才聚焦。小黄一脸严肃，爪子还耷拉在林瑜脸侧，准备随时补上一掌。

小黄见林瑜已醒，便岔着腿站在他胸口上，满脸嫌弃：“就你这睡眠质量，还天天抱怨失眠。”

林瑜没有回嘴反而激动地将小黄捞进怀里嘟囔着嘴巴说道:：“我以为我死了呢。还有我都叫你好几次都不回应我，是不是又吃多晕碳了!”

“你什么时候叫我了，我可没听见。”小黄说完有些心虚，挣扎了的力道都弱了不少。

林瑜长话短说他和舍友的遭遇，他还从未遇见过今日如此之怪的地方。

林瑜抱着小黄问道:“大仙，你说说怎么回事啊?还有我们得快点去找楼闻月和周献，我和他们走散了。”说着撒腿就跑。

“哎。”小黄一把扽住林瑜的小揪揪，说道:“他们没进来。”

“呼——”林瑜听后松了一口气。

“那太好了，我害怕我连累他们俩，我也是非爬什么破山啊。”林瑜此时懊悔上头，此时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兴奋和疯狂。

“你明明知道你不能随便出门去陌生地方，你倒好还来这么远的地方爬山!”

“事出有因。”林瑜掏出手机播放那个怪异的视频，于是一人一鼠紧紧凑在手机屏幕前。

普普通通厌胜山视频配着清幽的bgm，直到音乐重复了好几次，小黄砸吧着嘴：“你欺负鼠没见识吗？这啥啊，有什么值得你来的。”

林瑜不信邪又看了好几遍，“不对啊，明明视频最后有一双眼睛的，怎么没了。”

“行了，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咯。我到要看看这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小黄挺着胸脯立在林瑜肩膀上，一脸莫名的神气。

话落，浓郁的大雾活了过来，缓慢地向山谷深处退去。林瑜后退起身一看，前方岩壁不知何时消失了，而脚下竟是万丈深渊!

如诺再往前一步，必定粉身碎骨!

深渊之上，架着一座老旧的木吊桥摇摇晃晃似有人招手说:“快过来吧，此处为家，回家吧……”

林瑜浑身一激灵什么鬼东西，他揪着小黄的尾巴让它探路。意料之外没有危险，一人一鼠很顺利走到桥对面。

*

过桥之后，景色大变。

旭阳高空照，晃眼但不炽热，淡黄色的光晕忽远忽近，如同在昏暗室内人工营造的阳光，似假非真。

脚下只有一条褐色泥路，两边长满了杂草，比草更高出一截的是红色的花，妖娆艳丽，花蕊向着远处延伸，活像指路的仙女。

林瑜加快脚步，眼前隐约浮现两盏飘荡的白灯笼，冒着绿光。灯笼后面一座破旧宅子，大门紧闭，从门缝中不断透出阴森寒冷的腐败气息。

原本空荡荡的长街上，无声无息地站满了人影，他们排成一列，十分整齐。最前头那个人格外扎眼：青布帽、青衣黑带、草鞋踏地，手里提着一面小小的阴锣。

他身后跟着的，全是身着破衣烂布的死尸。一具具面色青黑僵硬，额间贴着镇尸黄符，头戴高顶纸帽，顺着锣声一颠一颠地往前挪步。

赶尸匠！

林瑜想起石碑旁那具撞山的尸体，原来那是从这儿出去的。

一声锣响，他们动了。

敲锣的老人阴锣轻响，苍凉的调子顺着夜风飘来：“魂兮魂兮，归去来兮；人来不往，魂去而归，落叶归根……”

风卷着腐叶和说不清的阴冷湿气，零星溅在林瑜脸上，顺着口鼻往里钻，一股腥臭直呛喉咙。

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再抬头时，整队尸身已经排着队往老宅里走，紧闭的大门砰地向内敞开。等最后一具身影没入院内，木门又重重落锁，严丝合缝。

林瑜刚想转头问小黄接下来怎么办，话还没出口，四周的景物突然像浸了水的纸，一层层塌陷下去。

林瑜抬腿就跑，脚下的泥路直接不见了，整个人一眨眼落入宅子中心，身边围着一圈一圈的黑棺材，里面传来咚咚咚的敲棺声，仔细听还有指甲剐蹭木头的怪声。

林瑜大叫一声，扭头就跑，拼命拉着大门。

门被锁死了，根本拉不开，他用力拍打着木头，扯着嗓子大喊:“小黄——救命——大仙!”

门外没有动静。

“该怎么办，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就进来了?又针对我?死小黄今天格外不靠谱，关键时刻老不再，留我一妙龄男子担心受怕……”林瑜低着头神神叨叨，看着精神不正常。

宅子深处的小屋这时亮起温馨的黄光，与这恐怖诡异的棺材群格格不入。

林瑜开着浅浅的一条眼缝，看见一个佝偻的黑影立于窗前。猛地闭上眼睛，嘴唇飞快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贵客，请请进吧。”老人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林瑜嘴里还念着阿弥陀佛，声调竟由颤颤巍巍怂样变得和煦有力。如果有人趴在林瑜脚下，就会看到他脸上哪有什么恐惧害怕，只有神态自然，举止从容，轻笑勾着嘴角缓步向前。

像是来过此处一样。

“哎，我还没演够呢。”林瑜抬起头反手轻轻拨动辫子上的铃铛，不过没有声音。

他从容淡定绕过密密麻麻的棺材，突然定到一个刻着字文的棺材前，林瑜有些生气蹙着眉头，握着拳头挥向空气。

“我替他向您陪个不是，毕竟都是没有神智的鬼魂野鬼，唯一的念想也就是回家罢了。”

林瑜跨过门槛，屋内设施破旧简单，他抽出板凳不客气坐在上面，笑眯眯道:“你点我呢。”

老人爽朗一笑，双手一拜，“不会不会。您可是我的大恩人，小的还没那么糊涂。”

“怎么样这一千年来，是不是很难熬很艰难，守着一群无家无人认领的尸体，现在看来他们很不听话。需不需要我再帮你一个忙，帮他们帮你处理干净。”林瑜一双狐狸眼笑盈盈的却有一丝寒意。

老人叹着气说道:“我也是无家无人认领的尸体，我们相依为伴，他们在我在这里就有家，我就是他们的家人。”

“您千年前说过，我只需等你第二次到来交给你一样落在这里的东西，你便答应我送我们归家。”

林瑜支着下巴，点点头，“没错，东西呢。”

老人起身弯腰从凳子腿下掏出两样东西，一个破旧本子，还有一枚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