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经过那一晚，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女人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不再仅仅是占有欲。

还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这种感情的失控，比任何朝堂斗争都让他感到恐慌。

所以，他不敢来看她，不敢面对她。

第一天，下人来报，说小姐还是不吃不喝，只是坐着发呆。

李慕尘站在书房里，攥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第二天，下人来报，说小姐终于肯吃饭了，虽然吃得不多，但至少有了求生的欲望。

李慕尘在院子门口站了整整一个时辰，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该怎么面对她。

第三天，下人来报，说小姐坐在院子里晒了一下午太阳，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李慕尘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远远看了一眼那个坐在石桌边的身影，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进去。

直到第四天，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看她有没有安分，只是去确认一下她有没有再想着逃跑。

绝对不是因为想她。

走到小院门口，四个小厮恭敬地行礼："大人。"

李慕尘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院子里，"王婧媛"正坐在石桌边看书，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模一样。

可李慕尘只是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对。

哪里不对。

这个人，不是王婧媛。

虽然脸是那张脸，穿着也是她常穿的衣服，甚至连坐着的姿势，都和她平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可他就是知道，这个人不是她。

王婧媛看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样的。

王婧媛的身上，不会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感觉，他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李慕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王婧媛"面前，声音冷得像冰一样："说，她去哪里了？"

"王婧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她握着书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这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李慕尘的眼睛。

他的脸色，更沉了。

"我再问一遍。"他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婧媛去哪里了？你是谁？"

"王婧媛"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书。

可她握着书的手指，却越收越紧。

李慕尘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最后一点疑虑，也消失了。

这个人，绝对不是王婧媛。

王婧媛在他面前，从来不会这么镇定。

"看来，我猜对了。"李慕尘的声音冷得像冰，"说吧，你是谁？婧媛去哪里了？你们是什么时候把她换走的？"

"王婧媛"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抬起头，看着李慕尘，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笑意。

然后，她伸手，轻轻撕下了脸上的易容。

清秀的脸庞，露了出来。

正是百花。

"李大人果然好眼力。"百花冷冷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居然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

李慕尘的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竟然被人在眼皮子底下，耍了整整四天！

"婧媛呢？！"他握着百花手腕的手，用力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她去哪里了？！"

"小姐啊？"百花疼得皱了皱眉，眼神却依旧冷得像冰，"当然是走了啊。李大人费尽心机把她关在这种地方，她不走，难道还等着你继续折辱她吗？"

"去哪里了？！"李慕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疯狂的野兽，"说！她到底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百花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恨意，"你这种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也配知道小姐的下落？"

李慕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卡住百花的脖子上。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啊。"百花仰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刺骨的恨意，"你杀了我啊！反正这条命，本来就是夫人救的。能为小姐死，我百花心甘情愿。倒是你李大人，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小姐了。"

李慕尘气得眼睛都红了，掐着脖子的手，不停地颤抖。

他想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他知道，不能。

百花是王婧媛最信任的丫鬟，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他已经让她失去了父亲，如果他再杀了百花，婧媛知道了，一定会恨他一辈子。

他不能冒这个险。

"来人！"李慕尘厉声喝道，"把她给我关起来！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见她！"

外面的守卫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愣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李慕尘怒吼道，"把她带下去！"

"是！"守卫们立刻反应过来，上前押住百花，把她带了下去。

百花被押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了李慕尘一眼。

气得李慕尘差点当场发作。

他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无尽的愤怒和恐慌。

王婧媛跑了。

她竟然跑了。

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整整四天。

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插在了他的心上。

不行。

他不能让她跑了。

她是他的。

只能是他的。

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备马！"李慕尘厉声喝道，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疯狂的野兽，"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所有官道、码头，都给我严加盘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整个李府，瞬间动了起来。

而此时，百花被关在了府里的柴房里。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冷得像冰。

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一定要平安地见到夫人。

至于这里，就交给我吧。

李慕尘那个狗东西，想从我嘴里问出小姐的下落，门都没有！

夜色，越来越浓。

但王婧媛的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人生，将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