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驶在长安街上，李慕尘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眼神变得坚定。

范家珩已经回来了，而且摆明了要和他抢人。

他不能再等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升任从四品侍读学士，兼管詹事府，又有密折奏事之权，他手里的权力更大了。

这意味着，他能给她的保护，也更多了。

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范家珩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便服，又去找王婧媛。

他已经想明白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喜欢姐姐，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既然李慕尘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姐姐身边，能毫不掩饰地对姐姐好，那他为什么不能？

他要争。

他要把姐姐抢回来。

"姐姐。"范家珩走进王婧媛的房间，看到她正坐在窗前发呆。

"怎么了？"王婧媛转过头，看到是他，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说说话。"范家珩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姐姐，我问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问题？"王婧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和李慕尘......"范家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王婧媛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和他能有什么？"

"那为什么我看你们俩的眼神都不对劲？"范家珩追问道，"姐姐，你看着我，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王婧媛避开他的眼神，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范家珩的心里一阵抽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

果然。

果然是这样。

"姐姐，他不值得。"范家珩的声音有些沙哑，"李慕尘那个人，心思太深了。他现在跟公主走得那么近，满朝文武都知道陛下想把公主赐婚给他。他一边利用公主往上爬，一边又吊着你，这样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王婧媛抬起头，看着他，眼圈有些红："家珩，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慕尘他......他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范家珩不服气地说道，"苦衷就是一边跟公主暧昧不清，一边又占着你？姐姐，你清醒一点！他就是在利用你！"

"够了！"王婧媛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别说了，家珩，我不想听。"

范家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我只是......我只是怕你吃亏，怕你受伤。李慕尘那个人，太复杂了，你跟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的。"

王婧媛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范家珩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包括李慕尘。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接下来的几天，范家珩几乎天天都往王家老宅跑。

他就像一只警惕的豹子，时刻盯着李慕尘的一举一动。只要李慕尘一出现，他就会立刻出现在王婧媛身边，用行动宣告自己的主权。

三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微妙。

王婧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而李慕尘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来王家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

他像是在和范家珩较劲一般，看谁更先一步。

这天傍晚，李慕尘又来了。

他刚从宫里出来，官袍都没来得及换，脸色有些苍白。

"陛下召我进宫了。"李慕尘坐在厅堂里，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说了赐婚的事情。"

王婧媛的手一顿，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赐婚。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是吗？"王婧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陛下......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等漕运的章程拟好，就下旨。"李慕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婧媛，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王婧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看着李慕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说不会让她受委屈？

他要娶公主了，还说不会让她受委屈？

"能有什么委屈的。"范家珩在一旁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李大人就要成为驸马爷了，这是天大的福气，恭喜啊。只是不知道，公主知道李大人心里还有别人，会是什么反应。"

李慕尘猛地转头看向范家珩，眼神冰冷："范将军，注意你的言辞。"

"怎么？我说错了？"范家珩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李大人一边跟公主谈婚论嫁，一边又来招惹我姐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够了！"王婧媛猛地站起身，脸色苍白，"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

范家珩和李慕尘同时愣住了。

他们看着王婧媛泛红的眼眶，都沉默了。

"姐姐......"范家珩轻声唤道。

"你们都走吧。"王婧媛背对着他们，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不甘，但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两人停下脚步。

"李慕尘，我警告你。"范家珩转过头，看向李慕尘，眼神里满是戾气，"你要是敢让姐姐伤心，我饶不了你。"

李慕尘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冰冷："我和婧媛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公主府。

长乐公主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正坐在花园里赏花。看到李慕尘进来，她的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迎了上去："慕尘，你来了！"

"臣参见公主。"李慕尘躬身行礼，态度疏离。

"快起来，快起来。"长乐公主伸手扶住他，语气里满是欢喜，"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在我这里，不用行这么大礼。"

李慕尘直起身，淡淡地说道："礼不可废。不知公主召臣前来，有何吩咐？"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长乐公主笑了笑，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跟你说说话。对了，我听父皇说，漕运的章程你已经拟得差不多了？"

"是，已经差不多了。"李慕尘点了点头。

"那就好。"长乐公主笑得更开心了，"等这件事一了，咱们的婚事就能定了。慕尘，我都等不及了。"

李慕尘的手指紧紧攥了起来，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缓缓抬起头，对着长乐公主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臣，一切但凭公主和陛下做主。"

长乐公主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可李慕尘的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公主府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范家珩的耳朵里。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巡营。

"将军，您听说了吗？陛下要给李状元和长乐公主赐婚了！"一个亲兵凑过来，小声说道。

范家珩的动作一顿，手里的长枪差点掉在地上。

赐婚？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那个亲兵的衣领，眼神凶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亲兵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将......将军，外面都在传，说陛下要给李状元和长乐公主赐婚，说是......说是公主自己求的。"

范家珩松开手，强压下心头的焦急，先去向统领告了假，说家中有急事需要立刻回京。统领见他神色凝重，也没有多问，便准了他的假。

"将军，您去哪？"亲兵在后面喊道。

"京城！"范家珩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策马狂奔，一路上心急如焚。

李慕尘那个混蛋，他居然真的要娶公主！

那姐姐怎么办？

姐姐那么喜欢他，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该有多伤心？

范家珩赶到王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冲进后院，看到王婧媛正站在葡萄架下，看着天上的月亮，背影显得格外孤单。

"姐姐！"范家珩快步走过去。

王婧媛转过身，看到是他，勉强笑了笑："家珩？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了公主去求赐婚了。"范家珩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姐姐，你......你还好吧？"

王婧媛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挺好的。"

可她颤抖的声音，还有泛红的眼眶，却骗不了人。

"姐姐，你别憋着，想哭就哭出来吧。"范家珩看着她，心里一阵抽痛，"那个混蛋不值得你为他伤心。他根本配不上你。"

王婧媛抬起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家珩，我是不是很傻？我明明知道他和公主的事情，明明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可我还是......还是......"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范家珩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姐姐，别难过了。"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温柔，"还有我呢。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李慕尘不懂得珍惜你，是他的损失。姐姐，你看看我，好不好？"

王婧媛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忽然觉得很安稳。

这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这个孩子，始终都在她身边。

夜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