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尚姿露出笑容。
说曹操曹操到,身后忽然传来清亮的女声:“姨妈。”
孙尚姿看过去,咦了一声:“你怎么下来了?”
“哦,小姨妈她……”
贺文也循声回头,孙思思答了一半,看见贺文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愣在原地:“老,老师。”
就这几秒空档,一个身穿绸制白色长裙的女人也从门口进来,扶着头大步流星地走到孙尚姿旁边,拉开椅子坐下,黑着脸靠在孙尚姿身上。
孙思思也跟上来,挺直腰坐在孙尚姿另一边,又和贺文打了声招呼:“老师好。”
“你好……”
贺文很想说,放松点孩子,我也在度假,不会追着找你要进度的。
孙尚姿搂住那白裙女人柔声问:“怎么醒了?头还疼不疼?”
女人皱眉闭着眼,倦怠烦躁地说:“有点晕。我饿了,我要吃肉。”
贺文听说过有些人会晕机,虽然他没体验过,不过刚刚孙尚姿说她爱人是恐飞,和晕机是不是差不多。贺文想着,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突然清醒,孙尚姿和她爱人都是女人?!
“好,我去给你拿。”贺文还在头脑风暴,孙尚姿已起身,正好周呈也取餐回来:“哟,阿旻你下来了?”
白裙女耷拉着脑袋招招手,猛地又站起来冲孙尚姿说:“等我一下,我要和你一起去。”
孙思思蹭地跟着起身:“我,我也去。”
一下走了三个人,现在剩他和周呈二人,周呈坐下,看到他的表情,显然是误会了,试探地和他说:“啊,尚姿和阿旻是和别的夫妻不太一样,不过她们感情很好,只要幸福性别也不是太重要。你不介意吧?”
“不不不。”贺文连忙说,他当然不介意,他震惊的是周呈居然不介意。
周呈闻言笑道:“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们年轻人接受度肯定高。”
贺文:“额,是……”
孙尚姿三人很快回来了,刚落座,周呈的手机响了起来:“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方才周呈打电话时贺文就隐约听到有人要来,他心念一动,猛地侧头问孙尚姿:“孙教授,周教授去接谁?”
孙尚姿笑着说:“是她小儿子,过两天要在体育馆开演唱会,周教授说送我们几张票,他儿子送票来了。”
白裙女闻言抬头:“宋景伦么?”
“是啊,”孙尚姿抚着爱人的长发,又对贺文说,“你们年轻人应该知道宋景伦吧,我感觉他还挺火的。”
贺文的表情已经凝固。宋景伦的巡演原来已经开始了?他们多久没见面了?自上次争吵后,他们至今没有联系过。这次即使再难以忍受,有再多冲动,他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宋景伦。他的心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没有办法,所以就更不能失去自由。
而宋景伦现在就在楼下,马上就要上来,但贺文还没有准备好见他!
孙思思看见贺文的表情,很贴心地打圆场:“那个,老师不爱追星的,可能不认识。”
“这样啊,等会儿见了就认识了……”
孙尚姿还说着,贺文脸色难看地起身,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啊?那老师我送您。”孙思思也站起来。
孙尚姿和她爱人都抬头看他,孙尚姿问:“不要紧吧?”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贺文对孙思思说,又和孙尚姿笑笑,接着抬脚就走。
他刚想从门口出去,就看见有人走过来的声响,贺文脑子一抽,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下一秒,他就听见宋景伦的声音。
“妈,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我好让人接你。”
“学校有大巴,哪里用得上你接我。”这是周呈的声音。
“啧,这酒店也一般,安保一看就不行,我给你换个地方吧。”
“不用,我住着挺好的……”
声音渐远。贺文捂住胸口,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一些。他小心翼翼地朝外探头看了一眼,看见周呈和宋景伦的背影。宋景伦穿的很低调,带着棒球帽,应该还带了口罩。这会儿餐厅里人不多,彼此坐得都很远,没有人认出宋景伦。
贺文撑住墙,头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幸好现在卫生间没有别人,不会多一个人看到他的狼狈。
缓了会儿,高烧的余韵让人浑身酸痛,贺文走到洗手池前往脸上泼了好几捧凉水,他撸了把脸。后知后觉这情况真是够可笑的。
他为什么要躲?他又没有做亏心事,何至于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宋景伦,在人前失礼。想起方才孙尚姿她们的目光,贺文恼恨得想锤洗手台两下,又觉得他的手和洗手台都是无辜的。
宋景伦,这个混蛋,总是能把他逼得失去理智。
贺文从另一边出口出去,放轻脚步走到电梯处。“叮”,电梯到了,有人出来,贺文垂眸侧身,走进电梯。出来的人步子却蓦地顿住,震惊地叫道:“贺文哥!”
这中气十足的一声吓得贺文毛快炸起来了,他一抬头,晓陈张大嘴指着他:“贺文哥,你怎么……”
他们面面相觑,贺文脑子里刷刷刷飞弹幕,电梯门却一下子关上了
贺文赶快给晓陈发消息:“不许和宋景伦说我在这里!”
电梯里信号差,迟迟收不到晓陈的回复,等电梯终于到了,晓陈的消息弹出来:“啊,可是,宋哥已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