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
贺文的思绪已经飞远了,四肢发冷,痛苦和绝望像黑色的藤蔓,从心脏蔓开来,他感觉难以呼吸。怎么会这么难过,明明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太贪心,可是一想到这个可能,一想到他再也无法离宋景伦这么近,他却如此心痛。结束了,都结束了……
“贺文?”宋景伦不满地叫他。
“嗯?”贺文茫然地看向宋景伦。
“文舟,这个笔名怎么样?”
宋景伦看着贺文呆呆的样子,好像某种小动物,心中奇异的满足,他甚至想伸手摸一摸,看看他的头发,手感是不是和他想的一样……
不知不觉,距离越来越近。贺文回过神,迷茫地看着宋景伦,发出一声微弱的疑问:“宋景伦?”
分不清是谁先动作,也可能是他们同时靠近,嘴唇相触,那感觉很陌生,贺文大脑一片空白。他们都受到了蛊惑。
而紧接着,触电般的分开。宋景伦一把将贺文推开。贺文对上宋景伦满是惊讶的眼睛。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已经入秋,夜晚的冷风灌进领口,冻得贺文打哆嗦。路灯昏暗,安静的夜晚只有心跳声陪着他。宋景伦刚刚的表情让他无地自容。他瞬间被惊醒了。他居然亲了宋景伦!
没错,他早已察觉自己的心思,他是对宋景伦有不轨之心。但他只想远远看着,丝毫不敢再进一步。比起渴望,他更怕宋景伦的厌恶。一直以来,他都独自生活,一个人的日子过了太久太久,和宋景伦相遇的这段时间,是他有生以来最美好的时光,他不想打破,他太怕失去。
而刚刚,他竟然亲了宋景伦!
贺文闷头往外跑,身后隐约听到宋景伦气急败坏的声音:“贺文!”
他跑得更快了。
天太黑,贺文对这里不熟悉,路又多是下坡,一脚没踩稳,尖锐的刺痛就在脚踝处炸开。他摔在地上,掌心和膝盖火辣辣地疼。
身后脚步近了,贺文也不知怎么想的,忍着痛往旁边的绿化带里躲。绿化带当然遮不住他这么大一个人,宋景伦喘着气停下,快气笑了,又很愤怒:“你乱跑些什么!”
贺文红了眼,羞愧难当,实在不知怎么办好了。
“出来。”
贺文下意识往后缩,这个躲避的动作却好像点燃宋景伦的怒火。
“躲什么躲!”宋景伦一把抓住他胳膊,力道很大,将人从绿化带里半拖出来。贺文脚踝吃痛,闷哼一声,差点又摔下去,被宋景伦另一只手架住。
“你脚怎么了?”
贺文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宋景伦。
宋景伦把贺文拉到一处路灯下,这下看清楚了。贺文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宋景伦盯着那处,胸口那股无名火更旺,烧得他太阳穴直跳:“你个笨蛋,这么大的人了走路还能摔着,你蠢死了。”
贺文听宋景伦这么训他。他比宋景伦还大两岁呢,却被人这么教训。贺文欲哭无泪,深觉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景伦见贺文白着一张脸,身体簌簌,眼中快有泪光,气的要命。他这么帅,多少人想亲他都没门,怎么贺文被他亲了一口就要死要活的,这还是他的初吻呢……他还没哭呢!
宋景伦闭闭眼,看了看周围,背对着贺文蹲下:“上来。”
贺文僵着不动,颤着声:“宋景伦……”
“快点!”宋景伦回头吼了一句,“你想在这儿冻一晚上,还是等我扛你?”
贺文被他吼得一哆嗦,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泄了。他忍着疼,慢慢挪过去,动作笨拙地趴到宋景伦背上。
宋景伦稳稳地把他背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回走。脚步踏在寂静的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贺文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宋景伦肌肉的紧绷,心里一团乱麻,缠了又缠。宋景伦是不是要讨厌他了,贺文心里凉透了。
回到屋内,宋景伦把贺文放到沙发上:“坐这儿别动。”
然后跑到楼上不知道找什么去了。贺文不安地扭头见宋景伦烦躁地一会儿进这个卧室,一会儿又到那个卧室,想了想,一瘸一拐地走上楼:“宋景伦,你在找什么……”
“啧,不是让你别动吗。”宋景伦终于翻出一个医药箱,看到贺文可怜兮兮地找他,心里又是一阵翻涌。
眼看贺文又准备往下走,宋景伦制住他:“行了行了,别下去了。”正好旁边就是卧室,宋景伦把贺文带进卧室,让他坐到床上。
贺文坐立难安,宋景伦:“你别乱动了,床上有针扎你啊。”
这下安分了,宋景伦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纱布,还有一瓶云南白药喷雾。贺文伸手去接:“我自己来吧。”
宋景伦打开他的手,准备动作又感觉贺文裤子碍事,对贺文说:“你把裤子脱了吧。”
贺文脸一下子通红。
见他半天不动作,宋景伦催促道:“快点,都是男的有什么啊。”
贺文滚烫的脑子冷静下来,也是,都是男的,他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而且,宋景伦对他又没那种心思。贺文不由在心里自嘲,要是宋景伦在他面前脱了裤子他才该紧张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把裤子脱下来,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贺文去看自己的脚踝,真的有些肿了。
宋景伦也盯着他的脚踝看,看得他头皮发麻:“宋景伦?”
“哦,”宋景伦夹起沾了碘伏的棉球,煞有其事地对贺文说:“忍着点。”
贺文紧紧闭上眼,宋景伦的每一下动作好像都引起战栗。忽然,他非常后悔脱掉了裤子,因为他明显感觉自己的某个部位起了反应!
贺文猛地睁开眼,宋景伦瞪大眼睛看着他。
让他现在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