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
宋景伦动作顿住,记忆回拢,脑子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碎片,混乱的呼吸,温柔的安抚,还有那双带着担忧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不知不觉他靠得离贺文很近,贺文的眼镜快掉下来了。鬼使神差地,宋景伦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镜框,往上推了一下。
贺文几乎是立刻就惊醒了,猛地坐直身体,眼镜因为突然的动作又滑下来一点,他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正对上宋景伦看着他的眼睛。
“!”贺文彻底清醒了,从地上爬起来,“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宋景伦也瞬间弹开,眼睛瞟到一边,手又抓上了他可怜的头发:“还好。”
贺文替他头疼了两秒,宋景伦就松开了,问他:“你怎么没走?”
“啊?我……”贺文还没回答,宋景伦又问:“你刚刚怎么坐在地上?”
贺文眨眨眼,他总不好坐到宋景伦床上吧。
宋景伦看了卧室一圈,啧了一声,从床上蹦下来,一阵风般出了卧室,没一会儿扛了把紫檀木椅子回来,“咚”一声放到他面前:“坐。”
贺文见宋景伦此刻生龙活虎的样子,嘴巴张得老大:“你好了?”
宋景伦又萎靡地瘫回床上:“差不多吧。”
贺文:“……你饿不饿?”
宋景伦摸摸肚子,贺文不说还好,一说他还真有点饿了:“有点。”
“那,我给你点个外卖?”
宋景伦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声音嗡嗡的:“不要,我不吃外卖,谁知道有没有人下毒呢。”
“呃……”
贺文也不明白,情况怎么就演变成他在厨房做饭,宋景伦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贺文做了蛋炒饭,简单方便,宋景伦握着勺子端详了半天,看向贺文:“你做饭好吃吗?”
贺文:“应该不难吃。”自父亲去世后他就一个人生活,厨艺也算练出来了。
宋景伦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宋景伦忽然问。
贺文紧张了一瞬:“方助理告诉我的。”
宋景伦闻言“哦”了一声,没再说别的,贺文的心就慢慢松了下来。
不大的餐桌,灯开了昏黄一盏,他们坐得很近,贺文手撑着头,静静看着宋景伦,他大概饿坏了。
“你不吃外卖,前几天是怎么解决的?”贺文问。
“自己做啊,或者我哥偶尔会来。”
“你还有哥哥?”问完贺文才想起了之前在天台,宋景伦就管电话那头的人叫哥。
“对啊。你呢,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贺文有些黯然,从他有记忆起父母的感情就不算好,自然没有给他生弟弟妹妹。
“咳,”宋景伦清清嗓子,下巴扬了扬,“你别光盯着我看啊,不是带了词吗,正好现在念给我听吧。”
“哦,好。”贺文都快把这个托词忘了。他的记性其实挺好的,如今面对宋景伦却总是忘东忘西。他想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宋景伦那样耀眼,一出现他就再看不见其他。
贺文把词拿过来,念了起来。
贺文的嗓音温和,平稳,吐字利落而清晰,如水般流淌出来,带着种娓娓道来之感。宋景伦不自觉看着贺文,贺文停顿一下,宋景伦:“继续啊。”
贺文抿抿唇,继续念,手却渐渐拿词挡住了脸。
全部念完,宋景伦一把拿过词稿又自己看两遍,笑容扩大,兴奋地站起来,眼中好似有星光:“这张专辑会火的,我已经感觉到了。”
贺文不懂宋景伦的所谓感觉,但此刻宋景伦眼睛晶亮,他看得痴了,也激动得头冒细汗。那时的他傻得冒泡,笃信宋景伦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宋景伦的声音醉人:“这张专辑,你想叫它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
“快想啊,这可是我们共同的作品。”
“我不知道……”贺文现在脑子里光顾着循环“共同的作品”这五个字了。忽然,贺文意识到一件事,一件无比可怕的事:词,写完了。那么从此以后,他还有什么理由见宋景伦。
贺文先前升腾的喜悦瞬间被抽走,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了。
“你怎么了?”宋景伦见贺文脸色蓦地一白,问道,“脸色这么难看。”
贺文扯出一抹笑:“没事,我就是,有点累了。”
“哦,”宋景伦又道:“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什么?”贺文勉强回应着。
“你该有个笔名。”
“笔名?不能直接写我的名字吗?”
“额……当然不能!现在大家都用笔名,谁用真名,土不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