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插曲很快过去。
“让贺老师见笑了,剧组里人多口杂,有些人习惯了拿着鸡毛当令箭。”走出剧组,刘助理低声道,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疲惫。
“理解,各行各业都有类似的情况。”贺文客气回应,不再多言。
回到家已经很晚,把之前的歌词改过一遍,贺文只觉自己已经尽力。如果说灵感是大海,那他现在已经干涸,希望这版宋景伦能够满意。
这两年,宋景伦的脾气越来越大,有时甚至难以沟通。他如今和他说话总要思量再三,生怕哪句不对宋景伦就要大发雷霆。最初在他身边那种如火的热情已逐渐消磨,只剩无穷无尽的疲惫。
而宋景伦的这种喜怒无常,似乎只针对他。和别人相处时,宋景伦总能保持他基本的绅士风度。或许,是他们认识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让宋景伦认为,无论怎么对待他都没有关系。
贺文眼底一暗,他闭了闭眼,终还是收起这些情绪,将新版的歌词发给宋景伦。
至少现在还过得去。宋景伦占据了他人生的太多部分,如要改变,必然伤筋动骨。而他,最怕改变。
昨晚忘了给手机充电,贺文清晨醒来摸过手机时,屏幕黑沉沉的毫无反应。他匆匆翻出充电器充了十分钟,勉强开机后,便往学校赶。
上完第一节大课,回到办公室,他的研究生孙思思就来找他。他年纪轻,今年是第一次带研究生。所以孙思思是他的第一个研究生,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他们师徒俩算是相依为命。
孙思思很聪敏勤奋,就是面对他还有些腼腆。简单交代几句,女孩一板一眼,他说一句对方就点头一下。
“差不多就是这样,你目前完成的很好,继续往下做就行。”
“好的老师。”
“有不明白再来找我。”
“好的老师。”
“……就先到这吧。”
孙思思一走,隔壁办公室和他关系不错的老师张维琛就来邀他。史学泰斗周呈今日在报告厅开讲座,张维琛是史学爱好者。
正好《锦堂春》的歌词创作需要更多史学积累,贺文正准备应下,手机却响起。
他歉意道:“稍等一下。”点开屏幕,贺文一愣,一长串宋景伦的未接来电,还有一两个晓陈的,都是他刚刚上课时打的。
张维琛也看到了,戏谑一笑:“夺命连环call啊这是,女朋友打的?”
贺文赶紧接了电话:“喂?”
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对面的低气压:“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刚在上课,怎么了你说。”
宋景伦重重呼吸一下:“新词我看完了,你过来一趟。”然后挂了电话。
手机里变成忙音,张维琛看着他的脸色:“看来你现在是有事了,我们下次再约。”
贺文苦笑应下,张维琛走后他一个人呆坐片刻,还是起身往宋景伦那去。
到的时候晓陈在门口等他。
“景伦又生气了?”
晓陈一脸苦涩:“早上一直打不通哥你的电话,宋哥就有些着急了,现在好些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拍拍晓陈的肩,贺文深觉晓陈这助理当的也很不容易。
推门进去,一打眼没看见宋景伦,贺文叫了一声:“景伦?”
暗处躺椅上有人坐起来,正是宋景伦。他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发型也较昨日凌乱不少,直勾勾看着他。
“你昨晚没回去?”贺文几步走到宋景伦跟前,有些惊讶。
宋景伦神情疲惫且不悦:“哼,你在乎吗?”
贺文一噎:“我……当然在乎,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宋景伦站起来,伸了个腰,懒洋洋地拿过桌上的稿子。贺文看过去,是他昨晚刚发给他的。
“这版能用,就这样吧,不用改了。”
贺文本以为宋景伦又要挑一堆刺,闻言心下一松:“那就好。”
宋景伦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下去半瓶,转头看他,忽然哼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贺文:“嗯?”
“你肯定想,既然不用改怎么还叫你来。”宋景伦抱起胳膊挑眉看着他:“我就是要折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