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知道徐迟真正人品的贺暮茴,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态度,那便是觉得恶心。
同时他也很好奇,月娱究竟把多少资源给了徐迟,徐迟又跟林海真做了何等交易,徐迟最后会有什么下场。
他拭目以待。
*
黑色宾利停驶在月娱楼下,松散的皮筋顺着背脊滑落,风吹散宋涟祁的短长发,盖住他眼尾的锋利,露出眼神中充斥着的柔情。
他一手撑着方向盘,趴在胳膊上,盯着手中的优盘观摩,问副驾驶的袁远:“你觉得他能多久才会真的依赖我?”
“你这。”袁远支支吾吾不好意思说,东瞥西瞄,掩饰不住地无助,“听实话吗?”
宋涟祁:“当然。”
袁远深吸一口气,坦白说:“一年,多则两三年吧,可能四年也…有可能…”
宋涟祁:“……”
“他这个人我一路看着走过来的,宁愿自己死熬硬熬,也不想真的依赖谁,性格上就很别扭磨人。”袁远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好吧。”宋涟祁小声道。
宋涟祁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投资月娱,和林海真成为合作伙伴,从中博取信任,拿到了林海真长期压迫贺暮茴的证据与录音。
还有当初帮贺暮茴拍摄海报杂志时的全程录像视频,足够帮贺暮茴澄清耍大牌的传闻,以及网络上说他性格不好的言论。
现在就差违约金。
可惜贺暮茴不要他给的违约金。
这个跟小孩似的哥哥,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依赖他。
“不过你也别难过。”袁远说,“他现在敢反抗月娱算是做出第一步,说不定下一步就是学着依赖你呢。”
宋涟祁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再说吧,等他再成长一点,就把证据给他,这些足够让林海真受到法律的制裁。”
倘若把证据直接给贺暮茴,以他的脾性大概会说自己多管闲事,那就再等贺暮茴成长一点,直到他真的冲破束缚已久的牢笼。
“不过现在想想,林海真当时见到你时的表情还真应该记录下来。”袁远嗤笑着说。
宋涟祁刚作为投资人踏进月娱的那刻,林海真的确有很明显的愣住,还特地问道:“您居然是宋总和孟总的儿子。”
或许是迫于好奇,林海真恭恭敬敬地拉开会议室椅子让宋涟祁坐下,还端来上好的茶,毫不遮掩地问:“您怎么会和我们公司演员一起去参加那档田园综艺呢?”
倘若林海真提前知道,巴不得让贺暮茴跟徐迟上赶着往上贴,傍上大款壮大月娱。
宋涟祁不易察觉地轻扯半边嘴角,面无表情地举起茶杯但没喝:“我作为宋氏集团继承人,当然是过去参谋参谋家中投资的综艺。”
“您看这事整的。”林海真见宋涟祁不喝,以为他不喜欢,继续让人送来新茶叶,还刻意把徐迟叫回来。
等徐迟站在宋涟祁面前递茶的时候,宋涟祁眉头不经意间皱起,被浓烈的香水味熏得忍不住想作呕。
尤其是开口间嗲嗲的嗓音:“小宋总,录节目时你就应该告诉我,我好代表整座月娱向您表示一番。”
说话不带脑子,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宋涟祁手捏眉心:“不用,比起你我更喜欢你们公司另外一位。”
仅用一句话就能让徐迟吃瘪,气到原地跺脚向林海真求助,宋涟祁心说徐迟的心,永远不如贺暮茴坚强。
林海真见状上前解围:“小宋总,另一位叫贺暮茴,他呢,犯了点触碰公司底线的错,目前正在反省中。”
“是吗?”宋涟祁放下茶杯,两指夹出放在胸前口袋中的手巾擦手,随后当着他们的面把手巾丢进垃圾筐,“希望你们没有说谎。”
*
“小茴子,我们下班了哈。”
膝盖痛得直不起来,贺暮茴把裤子卷到大腿间坐在酒馆门前木制台阶上,手捏膝盖周围,雪流淌至小腿。
他应了声“注意安全”便继续用纸巾擦拭蔓延开的血迹。
一天跑十场剧组的龙套赚二千太少,不经意听见导演说今晚有大投资人,要找几位酒量好的群演去陪,贺暮茴选择自荐,好在投资人是国外来的,不认识他。
瞎摸鱼混过去,陪投资人喝两杯,他们突然说要玩酒桌游戏,虽然不是太过分,也能接受,贺暮茴却没想到自己玩上头给自己摔了。
对方愿意补偿医药费,扫了五千块,说不够再问他要,贺暮茴却不想花这笔钱,只想把它存进小金库交违约金。
“老骗子。”
宋涟祁的声音响起,隔着冷风传来,有种糊耳朵的噪杂感。贺暮茴黑着脸,将纸巾团成球砸向面前人。
他低声吼:“我是老骗子?你是小骗子!”
人看着很凶不错,但旁人觉得很娇。
“你吼什么?委屈?”宋涟祁弯腰捡起纸巾放进垃圾桶,直视贺暮茴,“跟我说要拍戏不用来接,结果搁这儿抱着膝盖吹。”
“一码归一码。”贺暮茴举起手腕,露出宋涟祁送的电子手表,“你装定位我都没说什么,还骗我说是儿童电话手表。”
宋涟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