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涟祁靠在墙上，神情严肃地晃了晃手中那张被攥出褶皱的纸，意味深长地说：“卖腐？”

贺暮茴彻底慌了。

他浑然不管自己有多累，上前一把夺过合同，眉睫止不住地轻颤着，都没注意到自己怒斥宋涟祁的嗓音破了，“你这算偷看别人隐私！明白吗？”

早知道就不换密码了。

开门惊喜都比让宋涟祁看见强。

“我明白。”宋涟祁坦白说，“你外套落我车里了，就想着给你送来挂门上，结果有个男的骂你偷换密码，还让我把这个给你。”

“然后你就看了？”贺暮茴问。

宋涟祁摇摇头：“是他说，卖腐合同。”

贺暮茴：“……”

这次真的糗大了。

早晨顺路让宋涟祁带着去片场，外套脱掉就丢车里，贺暮茴根本没想起来，也不会猜想到宋涟祁会在这个节骨眼给他送上来。

进门后，贺暮茴将合同连带口罩团成球重重砸进垃圾桶。

“喝什么？”不等宋涟祁回答，贺暮茴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酒跟果汁，转身问，“能喝吗？”

宋涟祁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贺暮茴挑了挑眉，“不进来？”

宋涟祁：“我还以为你不让我进去。”

贺暮茴：“……”

片场出来没带贺暮茴，自己跑了，别说没经人允许随便进出家门，光是站在门前宋涟祁都觉得非常心虚。

随手关门，熟练地换好拖鞋。宋涟祁接过贺暮茴递来的玻璃酒杯：“不喝不行吗？”

“嗯？”刚抿一口的贺暮茴舌头舔了舔上颚，“成年人的解乏方式，小朋友好像是不怎么喜欢。”

“……”宋涟祁抬头一饮而尽，酒杯离开唇时眉头紧锁得厉害。他说：“哥，不要总对我用激将法。”

贺暮茴：“可是那对你很管用。”

酒过三巡，贺暮茴盘腿坐在地毯上，脸贴着已经被体温暖热的茶几，悠悠望向落地窗外模糊不清的重影。

跟他姿势一样的宋涟祁已经睡成猪。

他收回视线滑了两下手机，与袁远的信息还停留在“我再去跟公司谈谈”。

能谈得出什么呢？

还不如靠自己。

紧盯账户中的余额，贺暮茴一下下数着，生怕数错一个零。

结果算来算去，离违约金还差很多啊。

他倒希望袁远能谈妥，能再拖延一段时间，让他再攒点片酬。

“唔。”

黏黏糊糊的动静一出，他猛地抬起头。

宋涟祁捂着嘴。

“滚。”贺暮茴敲起桌子催促，“要吐滚一边去吐，别吐我客厅。”

宋涟祁杵着不动，捂嘴“唔唔唔”。

“别吐！我地毯毛绒的不好清理！”贺暮茴倏地起身拎起宋涟祁将人拖进洗手间，掀起马桶盖说，“吐。”

宋涟祁像被这个字拧开了开关，稀里哗啦全吐了出来。

他们没吃晚饭，宋涟祁吐的大多是水，洗手间弥漫着一股酒味直冲天灵盖。

“你酒量真差。”贺暮茴蹲下，拍拍宋涟祁结实的后背，上下滑动顺了顺。他愧疚道：“我一会儿找件大点的睡衣你洗个冷水澡醒醒神。”

“我已经醒了。”宋涟祁漆黑的瞳孔中含着薄薄一层水汽，“不用洗。”

贺暮茴：“但是你一身酒味。”

“？”宋涟祁跟没睡醒似的，扶着马桶边缘靠近贺暮茴，凑近他颈窝嗅了嗅，说话间温热的气体全喷洒在贺暮茴脖子上，“为什么你身上没有酒味。”

只有股淡淡的甜香味。

“先离我远点。”脖颈痒痒的，贺暮茴推搡着宋涟祁向后缩，脚下一滑瘫坐在地，背脊撞上硬实的墙壁，痛得他嘶了声。

“没事吧。”宋涟祁膝盖跪地挤进贺暮茴双.腿.间。或许是酒劲上来了，他变得格外大胆，什么都敢问，“你要卖腐吗？和谁？能告诉我吗？”

他捧着对方脸喃喃道：“那么好看，不可以跟丑八怪一起卖腐。”

酒精上头让贺暮茴意识恍惚，感到头晕，再加宋涟祁一连串问题让他脑袋发懵不想再说那么多。他按住宋涟祁肩膀，阻止对方还想往前凑的身躯，以最简洁的话说：“那是公司安排，我拒绝了。”

宋涟祁沉默不语。贺暮茴着急道：“起开，要不然我踹你。”

见宋涟祁真没想让开的意思，他瞅准时机伸脚却被死死按住腿。

贺暮茴：“？”

喝醉了反应都那么快，不愧是摄影师。

宋涟祁：“你需要钱对吗？”

贺暮茴瞳孔骤缩，显然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