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问的事情，不好交给族中的其他人。
王只能亲自动手。
——
一个月的审问无果，王有些不耐，开始给他上刑。
诡异的是，不论在降神的身上用过多重的刑罚和伤害，等到第二日，就都会恢复如初，就像是真正的、永恒不灭的‘神明’！
再联想起在族中听到的各种关于神明的故事……王，产生了动摇。
奈何恶事已经做下，再无挽救可能。
他唯一能做的……
就是弑神。
只要降神死了，就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的结局，通常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不是吗？
他到时候再随便编个借口，把锅全部甩给不会说话的死人身上，族人没有实际证据，也不敢随意怀疑到他的！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当天晚上就把降神的脑袋砍了下来。
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本应死去的降神，在铁质的囚笼里活得好好的。
就是那双眼睛……
看向他的时候，变得不再温柔。
“收手吧。”
……
王被惊恐之下，选择再次把降神杀死！
按照天雅族处理重犯那样，撕裂他的尸体，分别埋于山下，妄图用山河之力将他镇压。
后一日，降神再次出现——
眼神冰冷透骨：
“你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
…
日复一日，不断死而复生。
王终于相信他真的是神明。
恐惧的同时，又对他这份神奇的力量起了觊觎之心。
经过一个月以来不停的折磨与死生，王观察到降神除了可以不死之外，好像没有其他特殊的能力——否则他早就破开囚笼逃走了不是？
这个发现，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
在那之后，王开始在降神身上做各种实验，研究不死的秘密的同时，也是想要找到可以夺取这份能力的方式。
“哦？神明也会感到痛吗？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神明的惨叫呢…真令人兴奋~~”、“来，试试挖掉心脏还能活吗？”、“哎呀，看来脑袋是弱点呢，被打碎的话，复活时间需要的更久呦~~”、“断肢断臂恢复的时间具体是要多久？和打碎脑袋也一样吗？”、“失去脑袋的身体还能继续复生吗？”、“被火炼化的身体还能恢复吗……”等等等等，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的。
常人无法想象到的恶毒和残忍，在这个年仅十八的孩子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甚至向族人解释说，因为族人对长生太过于贪婪，烦扰到了神明，神明决心出去游历一阵，天雅族的一切事宜都交给王全权负责。
表面上，他是为人和善、最能体会民间疾苦的好君王。暗地里，他毫不留情跨入禁区，对着他所供奉的神明肆意践踏，做着各种非人的实验。
不知是不是与降神共处的时间太久的缘故，只有两百年寿命的王，竟…活到三百岁依旧是年轻健壮的模样！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呢~~
*
王通过吃降神的血肉，活了近一千年。
他甚至十分大方的，将长生的秘诀告诉了族人，并邀请他们一起来享用‘永恒的晚餐’。
起初，人们是拒绝的。
供奉数百年的神，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不可亵渎的存在，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等到他们真的到达生命尽头的那一刻，什么信仰什么尊敬，全都会被抛到脑后。
吃了我们百年的香火供奉。
现在换我们吃了你……
不过分吧？
*
“这、这群狗东西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这个故事听的沈行知直来气，“他们的结局是什么？是不是被愤怒的神明反杀制裁了？要是这样欺负神明都没被反杀的话，真的要气死人了！！”
蔚司琛看他如此激动，忍不住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被辜负的又不是你，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因为降神太可怜了啊！被自己护佑的子民吃进肚子里，也太令人心寒了吧！坏人要是得不到制裁的话，还有公道可言吗！”
“可怜…，公道…？”蔚司琛咀嚼着这几个字，忽地一笑：“是啊，他的确可怜。只可惜，故事的结尾，往往就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降神被拉下神坛，彻底沦为天雅族延长寿命的‘餐餐必备品’，就那样孤独又痛苦的被天雅族囚禁千年，无人愿救他于水火。最终，神明因为神力枯竭，最终死在了他曾经最爱的子民手中。”
说到这里，蔚司琛慢慢停下来，显然已经迎来了故事的尾声。
“靠！这个结局一点也不好！！”沈行知气的抓狂：“听的人真是憋屈！”
蔚司琛轻笑一声，牵过沈行知的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带有薄茧的指腹穿过指缝，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刮起一阵瘙痒。
沈行知忍不住垂眸看他，猝不及防撞进对方温柔含笑的眉眼中。
心中莫名漏了一拍。
“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你怎么还难过上了呢？”
阳光穿过微风中轻摇枝叶跃进窗棂，像在金光中起舞的精灵般，亲吻在蔚司琛弯起来的嘴角。
沈行知看着这样脆弱柔软的他，只觉得心里很沉很闷，烦乱不已。
“你……”沈行知欲言又止的顿住话音，沉默片刻后，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所以那个黑鼎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天雅族的祭祀方式吗？”
“没错。”
“且黑鼎所在……正是降神被囚禁千年的地方。”
蔚司琛叹息一声，垂下眼眸看着沈行知的手，忍不住将它握的紧一些，缓缓说：“降神临死之前，用残存神力将神魂熔炼，开启回域外神界的通道。”
“他可能是…想家了吧。”
“所以才会做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蔚司琛微微停顿一下，继续说：
“因为通道和黑鼎重叠在了一起，我误以为那里的通道还能继续使用，没想到……反而害你经历此等苦难……”蔚司琛紧了紧手指，将沈行知的手背贴进自己的额心，近乎虔诚：“真的对不起……”
“好啦，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再自责了。”沈行知感受到手背一片冰凉，看着他这副可怜小狗的模样，心里面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变得柔软起来。
轻哼一声，说：
“你害得我如此狼狈，总得给我点赔偿才说得过去吧！”
房间中顿时陷入沉寂。
“…赔偿？”蔚司琛像是卡机了一样，愣愣地抬头看他：“你想要什么赔偿？想要我怎么赔？”
看他这副傻呆呆的模样，沈行知坏心思的用力捏一下他的手，看到他露出吃痛的表情，这才满意的哼道：“那就罚你……做我的贴身大厨，如何？”
“贴身…”蔚司琛睫羽一颤：“…大厨？”
“嗯哼~”沈行知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怎么？你还不愿意上了？”
“不愿意拉倒！我找别人去！”
蔚司琛沉默着攥紧了他的手，哪也不让他去：
“……我又没说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