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司琛脸上闪过一抹歉疚，微微垂下眼睫，轻声说道：“刚才稍微小憩了一会没有听到，不是故意不回应的……”

沈行知强行筑起的壁垒被他这副委屈小狗的模样瞬间击溃，无法克制的柔软在心底泛滥成灾，他抓狂地抱着自己的脑袋差点忍不住崩溃嚎叫，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隐脱离了他的掌控。

“好好好，我信你还不成吗？你、你别这样看着我！还有，你赶紧把你的衣服都穿好！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沈行知抬手挡住自己的半边脸企图隔绝那道灼人视线，一边嘀咕一边往门口挪：“呃…你内什么，你就在这房间里等着，我这就出去给你大夫看伤奥！”

“不用那么麻烦。”蔚司琛拢了拢衣服，忍着笑将左手伸到沈行知面前：“你帮我就好。”

“像在幻境里你帮我处理伤那样。”

“那时是没条件所以才不得不让我这个门外汉接手，如今都有条件找大夫了，还让我来…不好吧？”沈行知自是知道自己的斤两，慌忙摆手说道：“你这个伤这么严重，万一处理不好是会截肢的吧？这…我可当不起……”

男人低低的轻笑忽然传进耳朵，沈行知怔了怔，忍不住挪开一根指头偷偷去瞄。

蔚司琛这个人就像是极北之地的雪山，拥有最极致的美景和最危险的寒冷，除非它自愿停下风雪，否则无人可以靠近他分毫。

而他的笑容，就像是阳光穿破云层照在了雪山之巅，是那样的灿烂与孤独——

“来吧，我想让你帮我弄。”蔚司琛笑着牵过他的手，将还在愣神的沈行知拉到茶桌旁坐下。

沈行知抬眼看着那血肉和纱布交错凝固在一起的狰狞伤口，害怕地瑟缩一下，是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不不，这我是真不行啊！我还是去找大夫……”

“你不是很想知道关于时空境的事吗？”蔚司琛将目光移到沈行知的脸上，故意将手往他面前送了送，引诱道：“只要你肯帮我换药，我就告诉你真相。”

“………”沈行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坚持，思索半天，终于还是妥协了：“唔…那我尽量小心一点…？你痛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嗯。”蔚司琛心情很好的弯了弯嘴角：“开始吧。”

沈行知咽了咽口水，掏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将与血肉黏连的纱布一点一点割开取下，时间耽搁太久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间，有一些地方的血肉已经发黑坏死也需要一并割掉处理以防感染。

这个过程费心费神比想象中煎熬的多，沈行知很快就紧张出了一头的汗，每到这时，蔚司琛便像个局外人一样，若无其事的用空闲的手掏出手帕帮他擦汗。

尽管蔚司琛全程像个无知无觉的木头人一样不喊痛，可沈行知的压力也没有因此减弱半分，还是忍不住频频去关注和询问，然而得到的回答永远是含着笑意的一句——

“没关系，我不痛。”

看着蔚司琛强撑的笑容，沈行知其实还是有些后悔冲动为了那点探究心这样做，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可既然都这么做了，那么不论接下来如何他都得硬着头皮走下去。

这样的煎熬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沈行知这才勉勉强强处理好了伤口，毫不吝啬的用积分兑换出最上等的创伤止痛灵药帮他敷上。

沈行知在纱布末端系了一个小小的蝴蝶结，做完这一切后，他如释重负地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肩膀和腰背，看着蔚司琛扬了扬下巴：“喏，现在该轮到你了！”

蔚司琛的手指轻轻滑过裹的歪歪扭扭的纱布，神色慢慢柔和下来，斟酌片刻后才抬眼看向沈行知，说道：“那你可以先告诉我，你从黑鼎带出来的那个东西都跟你说了什么吗？”

“你刚才明明说的是只要帮你换药你就告诉我真相吗？”沈行知双手环胸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不满的哼了一声：“怎么还带临时变卦反问我问题的！你耍赖！”

蔚司琛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解释道：“魔族众人素来狡猾多变，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因为他们产生误会，这样不值得。”

迎着他真诚的目光，沈行知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在此多被欺瞒伤害的经历面前，他下意识还是想要选择相信这个人。

这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就说了时空境是魔界裂隙深处的一个小世界，而黑火翎是神陨之时掉入时空境的随身法器。仙界众人既想要利用黑火翎的灵力加固魔心封印却又无法顺利通过魔界裂隙，所以才会自导自演的在处在裂隙边缘的西城做出一副魔族动乱的假象，继而吸引大量心怀正义的人来用血为他们探路。”

“大概…就这么多吧。”

沈行知说完，看到蔚司琛眼中露出一抹迟疑的深思，忍不住又补充道：“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可不许再骗我。”

“否则我真的会一辈子都不原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