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直向下的台阶尽头终于看到了一个类似亭子的建筑顶端,正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
沈行知心中一喜,铆足了劲往那边冲。
而在这时,溟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很特殊吧?】
水声隆隆震耳欲聋,唯余这句话…清晰的印刻在沈行知的脑海中萦萦回荡,在急速奔跑中的人被这句话分去些许注意,脚下一个没留神踩在青苔上,不慎滑倒,又一次滚了下去。
虽然姿势不雅但贵在速度快,沈行知成功赶在水幕合上前一秒到达了刚才看到的水底小亭。
小亭内有结界,隔绝水流并存有氧气。
沈行知浑身疼痛的躺在地上直喘粗气,歇息了好一阵才把摔得七荤八素的思绪都捡了回来。
揉了揉发懵的脑袋,回想起溟歌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问【你说清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溟歌默了一瞬,自顾自转移了话题【黑火翎是离开时空境的钥匙,被他拿走的话,…你可就出不去了。】
【什么!!】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说??】
沈行知连忙爬了起来看向四周。
石阶随着河水的合并完全消失,四周皆是一片深蓝色的水域,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出去都是差不多的景色,沈行知甚至都无法辨别自己是从哪个方向下来的。
隔水结界只包裹着这个小小的亭子,沈行知联系不到十七,也无法使用兑换商店兑换需要的东西。
这里的一口氧气也无法助他回去岸上,可谓是前进无路、后退无门了。
【溟歌…哦不,溟主大人,你那么神通广大,能不能稍微动动手指帮帮我?或者给我个避水丹也行!】
溟歌完全不接他的彩虹屁,轻笑一声饶有兴致道【向我许愿,我就帮你】
【………】沈行知被他无语到了。
转念一想,他俩的契约中有明确规定,沈行知有难的话,无论溟歌愿不愿意,都必须实施‘主动救援’——说不定,可以小小利用一下这条规则。
【溟歌,你真的不打算帮我吗?】
溟歌轻哼一声,泰然自若【道理你都懂,就不需要本座每次都说明了吧?】
【既如此……】沈行知突然抬眼看向被结界隔绝在外的河水,深深吸了口气,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什么意……】
不等溟歌说完,沈行知脚下助力一蹬,整个人直接穿过结界扑到黑沉的深水里。
【………】
冰冷的河水瞬间夺走他的体温,沈行知憋着的一口气并没有支撑他游出去多远,仅仅狗刨了两下就彻底歇菜了。
肺里的空气不断从口鼻中流逝,身子不受控制慢慢向下沉去,就在这时,左手腕上突然迸发的金光猛的划破黑沉的水幕,莹莹照进沈行知的眼底。
至此,他终于肯放心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一只比河水还要冷的手从光芒的另一头伸过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河水透骨的凉意瞬间远去,堵在口鼻中的水也被新鲜的氧气所替代。
沈行知缓缓睁开眼。
随着河流方向飘动的白色长发与缎面黑衣在水中交错纠缠,粼粼波光为它们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在黑暗中像是涌动的星河一般璀璨。
追顺着那道光微微偏头看去,迎上的是一双愠怒的眸子。
忍不住微微一笑,得意的扬了扬金光未散的左手腕:“‘主动保护’可真是好用啊!溟主大人你觉得呢?”
极低温度黑色火焰是在沈行知的脚下凝出一块一平米左右冰面平台。
溟歌被强制救人本就气不顺,被这么一刺激更不爽了,用力丢开沈行知手腕的同时,甩袖挥散了沈行知脚下搭脚的冰面。
猝不及防之下,沈行知再次向下沉去!
下意识扑腾两下后才反应过来溟歌为他布下的隔水结界还在,便不再挣扎随意跟着河流飘浮,有些无奈的说:“溟主大人,别闹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黑火翎不是嘛!难不成你真想在这里磨蹭到黑火翎落入他人手里吗?”
溟歌恶狠狠瞪他一眼,黑焰在沈行知身边绕一圈,瞬间将他冻成一个只剩下头能动的冰柱子托举到溟歌面前。
迎着溟歌吃人一样的血色瞳眸,沈行知默默缩了缩脖子。只听溟歌余怒未消地冷哼一声,咬着牙根说:“既然你想快点,那本座就成全你!!”
下一秒,溟歌就像他们最初见面那样,把他像是炮弹一样丢向某个方向。
在幽深的河底根本看不清前面有什么,再加上如此强烈的推背感,失去视觉的恐惧在此刻被放到无限大,沈行知被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却奈何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绝望的闭上眼。
在极致的精神折磨中煎熬了差不多三分钟的时间,沈行知感觉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若不是冰柱把他的姿势定格在冰封前,他都能想象到自己被吓得四肢发软爬不起来的狼狈样。
“呦?这就被吓破胆了?”
戏谑的声音传来,沈行知翻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坐在冰纹座椅上的男人,粼粼波光模糊了男人眼底的讥讽,却盖不住他嘴角得意的笑容。
沈行知鼻子里轻轻哼了声,没有说话。
看他一副死气沉沉仿佛丢了半条命的模样,溟歌出了口恶气般,心情甚好地抬手挥去困锁他的冰柱,并大发慈悲赏给他一个小冰椅坐坐。
在惊吓中狂跳的心脏仍未平复,沈行知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颤抖的指尖默默不语。
溟歌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到脚下的黑洞洞的深渊,望着最下面那一点点几乎要隐入暗沉的光亮,淡淡道:“…黑火翎就在下面。”
水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群一群的聚集在深渊顶上,却始终不敢往下潜游半分。
“……蔚司琛也在下面。”
沈行知灰暗的眸子里像是被那三个字点上了一盏灯,随着水纹幽暗地摇曳着,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溟歌,沈行知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便要跳下椅子。
溟歌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深渊,却把他的小动作全部看在眼里,轻轻抬了抬手指,椅子立刻往前送了送,把刚有所动作的沈行知重新撞回椅子里。
“下面有暗流,一不小心就会被卷到别的地方。”溟歌说着,还很不耐烦的补充一句:“为避免横生枝节,我送你下去吧。”
“不用!我会游泳!”
溟歌斜了他一眼,讥讽一笑:“就你那可笑的狗刨?和游泳这两个字…搭边么?”
沈行知撇了撇嘴,幽怨的阴阳道:“那也不敢劳烦溟主大人,省的日后又来找我各种敲诈……喂!”
话音未落,两道冰柱突然从两边扶手上生出,把沈行知的双手牢牢锁住,还不等他说什么,椅子就缓缓动了起来,不由分说把他送向深渊下面。
沈行知下意识抓紧扶手,尽管被冻得生疼也不肯松开,却没想到这次椅子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就这样搭着顺风车走了大概两三分钟,此刻回头往顶上看就会发现已经完全看不到任何亮光,溟歌的身影也彻底被隐藏在那片蒙蒙的灰暗中。
冰椅把他送到了一个平台上。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沈行知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踏上那块平台,下一秒,黑暗中传来一阵“喀啦啦”的声响——
冰座瞬间融化变回黑火的模样,钻进沈行知的左手掌心化为一盏精致的黑莲提灯,一缕紫色的灯火在自中心燃起,幽幽照亮出一方天地。
嚯~没想到溟歌这家伙还挺细心的嘛!
沈行知拎着提灯往前面送了送,依稀可以看清前方不远有一个墙壁——溟歌应该不会那么无聊,故意把他送到一个死胡同捉弄他,于是沈行知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先过去看看。
走得近了,才看到那并不是墙壁,而是隐藏在巨大石壁中的两扇大门。
沈行知拨开门上的青苔和水草,露出下面那些古怪的图案,拎着提灯往近靠了靠,大概可以看出上面刻制的是一个类似阵图的东西。
沈行知对这些并不了解,又没有十七解说,看也看不出所以然来,便想着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居然连一个小小门上禁制都破不了,你还真是没用。】
?
溟歌的声音突然出现,沈行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左手腕上隐隐发光的契约图纹,终于确定这不是幻听。
【…你怎么知道我在一扇大门前?你还有千里眼啊?】
【………】溟歌无语的叹了口气【怎么?潜水潜太深把脑袋挤坏了?忘了手里的是什么?】
沈行知垂眸看了一眼手中黑焰凝成的泛着幽光的黑莲提灯,恍然【哦哦哦,晓得了。】
【那这个门要怎么打开啊?】
【………】
本就是随口一问,沈行知也没抱希望溟歌能帮他,见他沉默便识趣不再追问,拎着提灯凑近看了看,隐隐看到门上纹路的凹槽内有微弱的光在闪,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触。
溟歌的声音冷不丁再次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动作——
【门中间的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去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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