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笑,主动开了口,“蔚长老神通广大,可否解我一个疑问?”
蔚司琛有些不明所以:“…嗯?”
“我在很久很久以前,遇见过一个与蔚长老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蔚长老俊逸的外表实乃人间少有,我虽然记性不怎么好,但还没差到忘记这么一个大帅哥几次三番救我于水火的事。”
“可我却完完全全忘记了。”沈行知眉尾轻挑:“明明那天过马路遇到神经病的事,买洗衣机、买年货的事都记得并且很连贯,怎么偏偏就忘了那一段呢?就好像自始至终这个人就没出现过。”
“…蔚长老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蔚司琛坐在小方桌的另一边,偏头看向门外浓雾,缓缓道:“八封幻林所编织的幻境多少与现实有些出入,许是与更深层的其他场景幻象叠加生出来的梦中梦,也不是没可能。”
“哦?还有这一说呢?”
其实沈行知也是有些不相信的,蔚司琛不过是一个书里的角色,他又怎么可能会在现实世界中见到他呢?
难道真的是幻境?
看着始终镇定自若的蔚司琛,沈行知的心里面也有些不确信了,只好暂时将种种疑问抛到脑后,先处理眼下困境。
“话说,你不是在和宁掌门商议解决魔心结界破裂的问题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已经商议出结果了。”蔚司琛轻轻舒了口气,回头看向他,说:“需要用至阳至纯的灵清花来喂养结界,可以更好的抑制魔气增长,进而达到不再让结界裂纹继续蔓延的目的。”
“…灵清花?”沈行知挠了挠头:“长在这儿?”
“嗯。”
“不是,这不是幻境里吗?花还能长幻境里?”
“嗯。”
“………”沈行知撇撇嘴,斜眼睨着他,哂笑一声:“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蔚司琛闻言,认真地上下看他一眼,片刻后得出一个结论——“像。”
沈行知气呼呼地翻了个白眼,别开脸不再去看他,自然也没看到他嘴角闪过的一抹笑意。
望着门外的白雾,不知是不是错觉,沈行知似乎看到影影绰绰有好几个黑影从门外经过,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去找灵清花。”蔚司琛起身,走到沈行知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道:“只有先找到幻境阵眼处的黑火翎,利用它打开时空境才能找到灵清花。”
“奥~”沈行知拖长了尾音,兴趣不怎么高,看着外面浓雾中的影影绰绰,忍不住在脑海里问十七。
[十七,告诉我八封幻林的弱点到底在哪里,我该怎样才能破解它?]
[所有的幻境都会有一个相对薄弱的边缘,你只需要找到在它在哪里,就能轻易破解。]十七沉默片刻,难得严肃起来[只不过像卫东风这种等级的大魔布下的幻境,这个薄弱点一定会被藏得很好难以发觉。]
[用我新解锁的那个预知功能,用上帝视角也无法知道吗?]沈行知显然有些焦急[我刚才从幻境出来时的确感受到了有股力量在影响着我的心境,陆景霖他们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会不会中招……不行,我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十七晃了晃屏幕,微微一顿,很认真的同他解释[为你提供帮助的前提是不能参与干扰事件结局,你问的这个问题触及到这一点,很抱歉,我无法为你解答。]
想起顾清羽被藏在人形架上低着脑袋生死未卜的模样,不知是不是被幻境中看到的这个世界沈行知的记忆所影响,他的心中莫名有些焦躁。
[那这下可怎么……]
一个黑影突然朝他压过来,强行打断沈行知的心绪,他下意识抬手去挡,却晚了一步直接被那个黑影压倒在地。
“唔…!”沈行知摔得眼冒金星,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属于男人的坚实胸膛,他愣了一下,抬头向上,看到了蔚司琛冷汗涔涔的苍白的脸。
蔚司琛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在了沈行脑袋下面,两个人的距离近到沈行知都能感觉到男人清浅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痒痒的。
沈行知尴尬的红了耳根,紧忙拿下蔚司琛另一只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爬起来,看见蔚司琛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犹豫一下,蹲下去戳蔚司琛的肩膀。
“蔚长老…?”
对方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目光触及到门外雾中模糊的影子,沈行知灵光一闪,立刻起身绕着他走了一圈,果然看到他背上肩胛处的衣服有一道将近二十厘米的破损。
沈行知蹲下去查看,发现伤口很深且皮肉翻卷,涌出的鲜血被黑色衣服吸纳掩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刚才为了护他受的伤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担心蔚司琛逃走,故意拉着他不放,他也不会受伤……
沈行知眸色一深,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把蔚司琛抱起来拖到桌子边让他趴在桌子上,毫不犹豫的花费两百积分兑换出一盒上等的愈伤膏和干净纱布和用来缝合的灵线。
为方便上药,沈行知把他的上衣褪下半边,把后背整个伤口都露出来,尽量不去看不该看的地方,帮他上好药之后用灵力推进伤口最深处,这样会更有助于伤口恢复。
只不过也会更疼一些。
“呃…!”
昏迷中的蔚司琛禁不住痛苦闷哼一声,沈行知也是紧张的满头大汗,把兑换来的灵线把翻卷的皮□□好,再涂了一遍药,随后才用纱布好好包起。
沈行知抹了抹额头紧张的冷汗,长舒口气,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也体验一把当外科医生的感觉……
好在使用灵线的缝合的伤口后期不会留下任何针孔疤痕,否则他都能想象到蔚司琛知道自己在他背上留下一条蜈蚣会是什么样精彩的表情。
而且蔚司琛这家伙的身材也太好了吧!以往穿着衣服看不太出来,如今脱了衣服才发现这家伙的腰肩比很是完美。
肌肉精炼紧实,从上到下没有一丝赘肉,沈行知看着看着,忍不住也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肌肉——虽然也不差,但和蔚司琛比起来还是太弱了。
尤其是肚子,自他来了这里,每天不是吃就是去找池千语,除此之外没做过什么锻炼,已经开始有了九九归一的趋势……
沈行知看着蔚司琛的身材,暗暗咬牙,走过去把蔚司琛的衣服拉起来遮住,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
蔚司琛醒来后,第一眼就看到在另一条凳子上做仰卧起坐的沈行知。
?
“……你在做什么?”
沈行知气喘吁吁地做完了一百个仰卧起坐,累的趴倒在了桌上,听到声音还抽空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当然是…锻炼身体。”
蔚司琛眉心微蹙,微微一动松松披在肩上的衣服便滑下,坚实的胸肌一览无余落入沈行知的眼里,深深刺痛了他的玻璃心。
“………”沈行知默默别开头去,愤愤地小声嘀咕:“哼…早晚有一天我会练的比你更好!”
蔚司琛愣了一下,微垂的瞳眸深处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色,他迅速拉起衣服穿戴整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其实我在来之前探查过八封幻林最薄弱的地方,是在西北方。你往那个方向去应该很快就能突破幻境,找到藏在幻境下的主殿就能救出你的师兄。”
“西北方啊,那我们就往那边去吧。”
沈行知揉了揉酸痛的肚子,缓过劲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看到蔚司琛还坐在原位一动不动,以为他是身子虚站不起来,便朝他伸出手:“走啊,愣着干什么?”
“我受伤了,行动多少有些不便,我不想拖累你。”蔚司琛的目光滑过沈行知的这只手,落在门外的浓雾中,缓缓说:“你先走吧,不必管我。”
“你这人真是……”沈行知无语的叹了口气,不容拒绝的抓住蔚司琛的手臂绕到自己肩膀上,利用自己的身体力量把他扛起来,“就你这副模样,把你留在这里不是送你去死吗?你是诚心想让我过意不去的是吧?”
“我没有……”
“哼。”沈行知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感受到蔚司琛的身上真的有些虚软,另一只手不得不揽住他的腰以防他滑下去,确定没问题以后,才说:“我们走吧。”
————
——
魇鬼在大雾中分辨敌人方位主要是靠听觉和感觉,只要他们动作够轻够慢,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带起风,就可以大大降低被魇鬼发现的几率。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贴着房屋墙根前行,偶尔走岔了路,蔚司琛还会及时提醒他。他们就这样一路有惊无险的避开魇鬼,成功来到了蔚司琛口中说的最薄弱的地方,
浓雾不知何时已经散去,露出一条笔直的土路,道路两旁歪斜的屋舍带有诱导性的指着同一个方向。
屋舍漆黑的歪斜的窗口像是一张张嘶吼的怪物大嘴,张牙舞爪的延伸至尽头的黑暗中,一种诡异的悚然感骤然涌上心头。
可这里没有其他选择,沈行知和蔚司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在长时间高度紧绷的神经被轻轻触动,沈行知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迫切地去追逐那个光。
蔚司琛猝不及防被他拽的一个趔趄,背上的伤立刻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希望”如潮水般迅速退却,竟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魇鬼!
蔚司琛一惊,立刻反握住朝魇鬼奔赴的沈行知手臂狠狠一用力,沈行知眉头轻皱,在刺痛下恍然回神,看到眼前景象时,忍不住脱口而出:“卧槽!!”
他的声音引来了魇鬼的注意,动作迟缓的它像是被注入兴奋剂一样,迅速的朝他们跑来!
沈行知赶忙闭上嘴,抓着蔚司琛的腰带着他悄无声息飞跃到旁边的屋舍顶上躲藏,惊觉耳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偏头看到蔚司琛疼的冷汗涔涔的模样,沈行知眉头轻皱。
刚才动作幅度太大,牵连到伤口了!
蔚司琛抬起衣袖堵住自己的口鼻,用眼神示意沈行知他没事,沈行知学着他的模样堵住自己的口鼻,屏息静待。
底下的魇鬼果然失去了方向,徘徊好一阵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只能失望离去,等到彻底感受不到它,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沈行知拉着蔚司琛站起来,破落的屋顶不知道哪里吱嘎响了一声,沈行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屋舍里面掉去!
一层高的屋舍他摔下去大抵不会有什么事,但蔚司琛受了伤,他可就不一定了!
心念电转间,沈行知松开蔚司琛并把他推向安全稳固的地方,在力的作用下他的掉落速度更快了一分。
他这才看到,屋内正下方不是想象中的地面,而是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黑洞!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屋顶流泄进来的光亮瞬间远去,可怕无边的失重感将沈行知紧紧笼罩,狂风灌进口鼻使得他无法做到张嘴发声,只能在心中狂叫——卧槽啊啊啊啊……!
慌乱间,沈行知感觉手腕被一个微冷的东西紧紧缠上,黑暗中他看不清是什么,只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越收越紧,像是要捏碎他的腕骨一般。
那个东西力大无穷将他拉拽,下一秒一个坚实的东西缠上沈行知的腰间将他紧箍,耳边刀割般冷冽的狂风顿时变小了不少。
沈行知挣扎着想要去看这是什么鬼东西,就被一只大手不容拒绝的压住后脑,把他按进一个带有余温的怀抱里,淡淡的檀香涌进鼻腔,勾动了他的记忆。
那日在辰星阁门口的时候,他对辰星阁产生了奇怪的感应,在那个感应中他看到了辰星阁的内部,并闻到了类似的香味。
不等他细想,强烈的失重感再度袭来,将他的思绪一并撕碎,恐惧之下,他无意识的抓紧对方的衣襟。
片刻后,脚下的深渊突然出现一道浮动着金色符文的图腾,沈行知被强光晃的睁不开眼,直直掉了进去。
再次睁眼,看到的是一片陌生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