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明明没有见过那个阁楼,可不知为何,脑子里竟自动生成它的对应图象,补上了被树林遮挡的部分。
那是一个三层高的阁楼,从外面看它通体莹白,泛着神秘的流光。
走进去后,就会发现里面装修全部是与外表不符的深色,构造呈现回字形,一楼中央摆放着一块白玉般晶莹剔透的圆台,站上去抬头便可见那满天辰星。
朦胧之间,他似乎闻到了一股香味,不由自主想到了在冰天雪地里的傲然独立的寒梅,顿觉心驰神往。
“你在这里干什么?”
一道沉冷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瞬间将沈行知心中刚起的上楼一窥之意尽数熄灭。
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色丝绒长袍的男子缓步而来,两朵金线绣制的凤凰花压在他的左肩,矜贵又沉稳。
〈蔚司琛,是隔壁天行宗的二长老,人称长胤。〉
长老…?
沈行知忍不住好奇抬眼看去。
男人优越的骨相为他清俊的面庞添上一笔很有攻击性的、锋锐的冷,就像是潜藏在黑暗中的一头猎豹,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断敌人的脖子。
看上去分明是和他、和顾清羽差不了多少的年纪,怎么就成了长老了…?
——平白无故老了一辈。
蔚司琛眉眼微垂盯着沈行知,他不知道沈行知脑子里在想什么,对于他的无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知为何,蔚司琛的这次话音低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清冷,反而多了一些隐晦的茫然。
沈行知回过神来,迎上那双漆黑如黑洞的眼瞳,无助的张了张嘴,好像突然忘记说话这项技能一样磕磕巴巴:“我…我……”
不是,不对啊!
他又没有干坏事,为什么要心虚!而且这里是太清宗!可不是他们天行宗!!
拿出点气势来啊!沈行知!!
想到这里,沈行知挺挺胸,强迫自己从蔚司琛强大的压迫感中站直身,故作镇定的朝蔚司琛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刚欲开口,却又犯了难。
应该叫蔚司琛什么?…长老吗?对着这张同年龄段的年轻人还真有点说不出口,可若直接叫他又会显得很不礼貌。
在沈行知犯难时,一个穿着白色宗服的弟子从远处跑来,对着蔚司琛行礼道:“蔚公子,演武场那边有弟子打起来了,其中好像还有您天行宗的人,掌门师叔请您过去一趟呢!”
蔚司琛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曾离开沈行知半分,闻言也只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沈行知尽量低头躲避他的目光,却还是被强大到无法忽略的存在感渗的汗流浃背,忍不住心中抓狂——这小老人究竟哪根筋哪错了?有事还不赶紧去处理事,在这里盯着他做什么??
被种种变故冲刷遗忘的饥饿感在这个时候翻涌上来,发出一串长长的咕噜声,在如此沉寂的氛围里显得尤为突兀。
蔚司琛垂眸扫他一眼,紧绷的嘴角微微一松,开口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走吧,下不为例。”
听到他如此理所应当的话音,沈行知眉头一跳,不等他说些什么,一抬头就见蔚司琛就已经转身跟着前来通报的小弟子一同离开了。
一天之内…哦不,是两个小时之内,竟让他接连遇到两个‘神经’的npc,一个丑冬瓜哥一个装13哥,真真儿是有趣的一天!
忙碌了半天的沈师傅,终于在饭堂里吃上了这一天中的第一口热饭,忍不住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一样下箸如飞,前后不到二十分钟,两碗米饭三份小菜就已经被囫囵裹进了他脆弱的胃里。
修仙之人大多会控制摄入的饮食来达到清理体内残余垃圾的目的,使得修为之旅更加顺遂,因此他们每次吃饭都不会吃太多。
看到沈行知这副饿死鬼模样,总有人不由好奇的飘过来几眼。
沈行知才不理会这帮纸片人npc怎么想呢,吃饱喝足后摸着被撑的圆滚滚的肚子,大摇大摆的从大门离去。
刚才吃饭的时候他抽空留意了一下,发现池千语没有来吃饭,所以他决定偷偷过去看一眼有没有什么新情况。
这个时间点,新进的仙女们应该都在清净山接受文书长老的传授洗礼,而去清净山的途中势必要路过无望崖——无望崖正是这个世界的沈行知曾经掉下去过的地方,还因此被封去一身修为,也给后来的沈行知带来诸多不便。
根据系统自动弹出的解说框中得知,自上次‘沈行知’不慎掉入重渊池开始,掌门师叔就已下令,在重渊池阵法彻底消散前任何人不得靠近无望崖。
也是避免沈行知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沈行知偏头看了一眼通往无望崖顶峰的台阶,内心深处骤然荡起一抹不属于他的沉重和愤慨。
眉心轻蹙,面上划过一丝不耐——啧,这原主的感情为什么总是会蹦出来?
他有些烦躁地叹息一声,不由加快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让这个原主消停一些。
可他还没走两步,就听到通往无望崖被林叶掩映的台阶上方隐约传来女子惊恐的呼救声——
“……救命啊!救……”
而沈行知对此却是充耳不闻,本着事不关己的心态径直向着清净山走去。
这些不过就是一些虚拟的角色,伤不伤、死不死的与他又有何干系?只要不影响他做任务回家,他一律都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