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知很快来到了清净山,这里的沿途两旁种满了竹子,若非心急任务,停下来看看风景,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爬上台阶后,眼前豁然开阔。
只见一条笔直宽阔的红木桥直通向湖中心的书阁,桥下则是一片不大的人工湖,未到盛放季节的荷叶充满生机,争先恐后在水面张开雨伞般的叶子,随风轻轻摇曳。
踏过木桥,抬眼便见书阁楼宇亭立,朗读诗书的声音通过开放的门窗徐徐飘来,沈行知站在桥上遥遥张望一眼,最终还是礼貌的没有过去打扰他们。
没有手机打发时间的时代,只能干等。
沈行知心不在焉的欣赏着风景,一只蓝色的蝴蝶突然闯入视线,翅膀上覆盖的正蓝色鳞片在阳光下忽闪忽闪泛着莹莹光泽,成为这风景中唯一靓丽的颜色。
沈行知不由被它所吸引,视线追逐的过程中,偶然间看到了自己河中微微晃动的倒影——那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这幅面孔虽然比现实世界俊逸不少,但他心里面就是觉得莫名很不舒服,忍不住把桥边的几颗石子全部踢进去,这张惹人心燥的脸瞬间被波光粼粼的湖面打散。
再抬眼时发现蝴蝶已经不见踪影,怅然若失的感觉掠过心头,隐隐发痛。
好似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如同刚才那般,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吸引而错过了心头美好。
沈行知有些烦躁的皱了皱眉,想来又是这个原主的情绪在捣乱——啧,还真是让人心烦。
…
好在没过多久,小弟子们就下学了,沈行知也重新打起精神,抬眼在人群中搜寻池千语的身影。
仙女仙男们各自三两结队离开,看到立在桥上气度不凡的挺拔身形后,纷纷回头张望。
沈行知看了半天没看到人影,却听到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些人的议论声,出于好奇心,他不动声色立起耳朵去听——
仙女甲:“你看桥上那个青衣男子,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呀?对了!我听带我的师哥说,在宗门中只有亲传弟子才有不穿宗服的资格!”
仙女乙双手托腮一脸羡慕:“哇!这么厉害的嘛!还有他长得也好帅啊!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有这么好命!”
仙女丙托着下巴,竟还真的思考上了:“我看那柳沁梨就不错,家境优渥还长得漂亮,和他当属绝配!”
仙女乙听后却有不同的答案见解:“这柳沁梨虽然不错,但她性格泼辣刁蛮,寻常男子谁忍受得了?我看呀…还是温柔贤淑的王诗瑶更有可能一点!”
仙女丁倒是个有见识的,眼尖认出沈行知腰间的玉佩,小声说道:“哎,你们看他腰上的那块雕刻太阳纹的玉佩,那是属于玉阳仙尊的!听说玉阳真尊座下有三个亲传,哎哎,你们快猜猜看他会是哪个?”
“不管他是三个中的哪一个我都想要!”仙女甲神神秘秘:“我跟你们说,我刚入门的那天不小心迷路,碰巧遇到玉阳仙尊,那可是尊贵无比的仙尊哎,竟然一点架子也没有,还温柔主动的提出要帮我带路!想必这般清风霁月的人教出来的徒弟绝不会差!”
“你入门才几天呀?这山上五个仙尊的座下弟子都没认全就急急做选择,我看隔壁雪鹿仙尊座下的二弟子就比他好呢!”仙女乙闻言,却是一脸嫌弃:“再者说,人家明显是在等人,我看你呀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
仙女甲眼睛一瞪,气不打一处来:“你这小妮子找抽是吧!你别跑!给我站住!”
四个小仙女一边八卦一边笑嘻嘻地扭打成一团,同时却也在小心关注着桥上动静,看样子她们对沈行知要等的人十分好奇。
沈行知如今虽暂时失去武功,但常年锻炼的耳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女孩们的八卦全部听在耳朵里,嘴角轻轻一抽。
果然不管是哪个朝代的人,对八卦的天赋都是深深刻在骨血里的。
把心思转放回寻找池千语上,可他看了很久眼睛都酸了,也没有看到那熟悉身影,忍不住眉心微蹙。
最后关门走出来的是书阁中负责授课的如风长老,同样也是原主的师父,沈行知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那么多年是如何相处,但就凭如风长老突然严肃下来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那么的愉快……
沈行知拱手低头,冲他遥遥抱拳行礼:“如风长老。”
如风长老捋了捋下巴十几公分长的白胡须,看他如此礼貌,面色也缓和了些许,缓步走上桥来,冲他点点头后就想错身离去,
却不料沈行知忽然侧身站在他的面前挡住了去路,如风条件反射般捂住自己的宝贝胡须后退一步,十分警惕的看着他,道:“你这是何意?”
“长老你别误会。”沈行知眨了眨眼,有些无辜道:“我就是想问问长老,池千语池姑娘今日没来上课吗?”
小老头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狐疑的上下瞥他一眼:“好端端的,你跑来打听人家姑娘行踪做什么?”
“………”沈行知挠了挠头,故作为难的解释道:“其实这事我不想闹得太大,让太多人知道……”
如风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啥事?”
——这偌大的太清宗,竟还有他这个长老不知道的事?
“池姑娘……”沈行知小心翼翼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无人偷听后,方才凑近如风耳边低声道:“她是我一远房亲戚家的表妹,虽然平日里不怎么来往,但如今这同在屋檐下,我这不想是着能多照顾就多照顾一下嘛!”
“我那亲戚想托我给她送点东西。”沈行知说着,拍拍怀里面刚在饭堂打包的鼓囊囊的两个大馒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找了她一天了都没找见她,实在没办法了才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的。”
这不拍还好,一拍馒头的味道就被扑了出来,习武之人的五感是何其敏锐,哪里瞒得过如风?
只见小老头眉头微皱,更加狐疑的上下看他一眼。
“她亲戚…就托你来送馒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馒头!”沈行知突然拔高声音,一脸愤愤不平:“这可是她的娘亲手做的!母爱价值连城好不好!你怎么能这么…”
“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小老头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倒也不戳破他,没好气的摆摆手:“……老夫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得先走了。”
不听沈行知啰嗦,老头脚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影,嗖的一下踏风而去,连一片衣角都不让他摸到。
“………”
沈行知无语的收回扑个空的右手,略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又不会对小姑娘做什么,瞧那老头紧张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