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走了过来。他一身黑衣,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看到林叙白对着姜弥红着眼质问的样子,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戾气,脚步却克制地停在姜弥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林叙白。”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离他远点。”
林叙白抬起头,眼神里淬了敌意:“这是我和弥弥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现在是我的人。”沈执往前一步,将姜弥往自己身后带了带,动作强势却不粗暴,“你没资格对他指手画脚。”
姜弥被沈执护在身后,右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沈执的袖口。不是害怕,是一种本能的、向热源靠拢的姿态。
林叙白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白皙的手指攥着黑色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姜弥甚至没有回头看沈执,就那样自然而然地、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了身后那个人。
林叙白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
他以为自己会是姜弥的退路,是姜弥习惯了依赖的港湾。可原来真正的依赖是这样的——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身体比心意更先做出选择。
就像当年姜弥每次弹琴弹到崩溃,都会下意识往他怀里钻。那时候姜弥依赖的是他。
现在不是了。
“弥弥。”林叙白的声音忽然哑了,他看着姜弥,偏执像退潮一样从眼底一点点褪去,只剩下疲惫的清醒,“你过来。”
姜弥愣了一下,没动。
沈执的瞳孔缩了缩,袖口被姜弥攥得更紧。他低下头,看见姜弥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的戾气倏地散了,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涌。
“别怕。”他低声说,只有姜弥能听见。
姜弥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足够让三个人都听见:“我不怕。沈老师不会伤害任何人。”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了林叙白最后一丝执念。
不是沈执赢了。
是姜弥选择了相信沈执,也选择了不再让他担心。
林叙白慢慢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却释然的笑。他站起身,拍了拍白衬衫上沾的灰尘,走上前。
沈执下意识将姜弥往身后又挡了挡,浑身肌肉绷紧。
林叙白却在一步之遥停住了。
他看着沈执,又看了看从沈执肩侧探出半张脸的姜弥,忽然伸手,不是去拉姜弥,而是将那个硬盘往姜弥手里又按了按。
“拿着吧。”他说,“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再给你弹了。”
姜弥的眼眶瞬间更红了:“叙白哥哥……”
“我输了。”林叙白笑了笑,眼底的红却更深了,“不是输给他,是输给你。你刚才抓他袖口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后退一步,退到了安全的距离,退回到了“叙白哥哥”的位置。
“陆绵最近一直在节目组附近晃悠,还跟几个陌生男人见过面。你们小心点,他那个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顿了顿,看向沈执,眼神认真,“我把弥弥交给你了。你要是敢让他受一点委屈,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沈执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有抬起来,只是沉声说:“我不会给他受委屈的机会。”
林叙白点了点头,转身拿起电子琴,朝着通道深处走去。白衬衫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单薄。
走到通道尽头的小窗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姜弥正从沈执身后走出来,沈执低头看着他,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方才冷厉的模样判若两人。
林叙白轻轻笑了笑,转身推开那扇小窗,跳进了外面的光里。
十分钟后,林叙白的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一句话:
“八年琴音终落幕,祝你前路有光,岁岁平安。@姜弥”
#林叙白八年琴音# #林叙白告别# 的词条瞬间冲上热搜。评论区里堆满了意难平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