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景剧本杀环节的公投辩论现场,聚光灯打在中央的辩论台上。
姜弥站在最左边,手里攥着沈执早上塞给他的葡萄味软糖——糖纸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边角已经捏出了细碎的褶皱。右手自然悬空,刚才用拓扑学还原克莱因瓶密室时太过投入,此刻腕骨还泛着一丝酸胀,他却没觉得有多疼。
导播切全景,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
镜头一转切到嘉宾席。沈执穿着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架在高鼻梁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没看桌上的复盘报告,目光自始至终落在姜弥身上——像是整个演播厅里,他只看得见那一个人。
“现在进入自由辩论环节。”谢温言拿着话筒站在台侧。话音刚落,陆绵就举起了手。
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毛衣走上前,小鹿眼湿漉漉的,先鞠了一躬才拿起话筒:“我不是质疑姜弥哥的推理能力,就是……我有点担心。”他咬了咬下唇,“大家都知道沈执老师和姜弥哥关系特别好。刚才那个密室那么难,姜弥哥十七分钟就解出来了,万一有人误会是沈执老师提前透了题,对姜弥哥的名声多不好啊。”
全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弹幕:???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弹幕:表面上担心姜弥,实际上还是说他靠关系呗】
姜弥的脸色一下子白了。指尖掐进掌心,留下一道弯弯的月牙印。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被讨厌是我的错”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细碎的哽咽。
“姜弥哥你别生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陆绵立刻露出慌张的表情连连摆手,“是我多嘴了。”
他越是道歉,台下的议论声就越大。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全场。
“演完了吗?”
沈执站了起来。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他指节上泛白的颜色。然后他一步步走上辩论台,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声都像金属落地,清脆、笃定。
导播切近景,镜头对准他的眼睛——没有任何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样本。
“你担心别人误会姜弥?”他拿起话筒,声音冷得像淬过冰,“我看你是巴不得别人误会。”
陆绵脸色白了一瞬,又挤出委屈的表情:“沈执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闭嘴。”
沈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旁边的电脑上。大屏幕上跳出一份时间线对比图。
“本次剧本杀的最终版剧本,今天早上七点三十分由江敦亲手打印并分发给各位选手。”沈执用激光笔指着屏幕,语速不快,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七点三十五分姜弥进入化妆间直到八点五十分录制开始,没有离开过一步。我在七点四十分到八点二十分之间一直在和程阅川开决赛筹备会,有会议室监控为证。请问,我怎么给你所谓的‘提前透题’?”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
陆绵的嘴唇哆嗦着:“那也不能证明你们没有提前串通好……”
“既然你这么喜欢聊关系,”沈执嗤笑一声,激光笔移到屏幕另一头,跳出一份财务报表,“那我们聊聊你和前经纪公司的关系。2023年第三季度,你虚报商演收入一百二十七万,私吞二人团的代言费五十六万。2024年第一季度,你用工作室名义贷款三百万,全部用于打赏主播。这些,都是你做的吧?”
陆绵手里的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回响。
“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两颗标志性的虎牙紧紧咬着下唇,再也没有了平时的可爱模样。
“你能买通设备组的实习生拆三号摊位的卷帘门限位器,”沈执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齿轮缓缓收紧般的压迫感,“我就能查到你三年的银行流水。还有,你能拿到这个节目的参赛名额,是因为你半个月前给节目组的王制片转了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