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候场区的中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沙发旁的零食桌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包装,姜弥缩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指尖反复摩挲速写本的边缘 —— 封面是浅灰色的,被他摸得有些发亮,里面夹着几张画废的莫比乌斯环,线条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紧张时的手笔。明天就是盲选组队,他早上出门时不仅坐反了两站地铁,还差点把速写本落在便利店,此刻连指甲盖都被啃得圆圆钝钝,指尖泛着淡淡的红。
右腕搭在膝盖上,卫衣袖口往下滑了点,浅褐色的旧疤露出来一小截。阴雨天的酸胀感像细密的针,从骨缝里钻出来,他下意识用左手轻轻按在旧疤处,指腹贴着皮肤,能感觉到轻微的凸起。场务端着一碟饼干路过,笑着递过来:“姜老师,吃点东西垫垫?等会儿盲选要耗体力呢。”
姜弥刚想摇头说 “谢谢不用”,身后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黑色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 “笃笃” 声 —— 是沈执。
他的黑色西装裤线条利落,左手插在西装内袋里,右手捏着一颗葡萄味软糖,淡紫色的糖纸已经被撕开,露出裹着白霜的糖球,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紧张到啃指甲?” 他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刻意放轻了些,手腕微抬,把软糖轻轻抛向姜弥,“补充点糖分,避免等会儿答错题影响盲选效率 —— 节目组的时间成本很高。”
姜弥的视线跟着软糖动,下意识抬手接住,指尖碰到糖球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葡萄香飘进鼻腔。他愣了愣,抬头看向沈执:对方已经转过身,黑色西装的后领挺括,头发梳得整齐,连背影都透着疏离。姜弥捏着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上次在后台消防栓旁看到的软糖,好像也是这个牌子的葡萄味。
他把糖塞进嘴里,甜味慢慢在舌尖散开,带着点凉意,意外地压下了右腕的酸胀感。想开口说 “谢谢”,可沈执已经走到专属休息室门口,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的电脑屏幕亮着,似乎还在处理工作。姜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继续摩挲速写本,指尖在画废的莫比乌斯环上轻轻划着。
这一幕被候场区的路人用手机拍下发到了网上,评论区瞬间炸了:
网友评论:他接糖的时候指尖都在抖,是紧张还是激动啊?
#沈执递糖# 的词条刚爬上热搜榜尾,候场区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像带着点雀跃的节奏。20岁的陆绵是音乐学院民族唱法专业的学生,笑起来会露出小虎牙,看起来人畜无害。陆绵拎着个浅粉色的饼干盒,另一只手端着杯热牛奶,浅色毛衣衬得他皮肤雪白,小鹿眼弯成月牙,看到姜弥时,眼睛亮了亮,立刻挥着手跑过来:“弥弥哥!我找了你好久!”
他在姜弥面前站定,把粉色饼干盒递过去,盒子上印着可爱的兔子图案,边缘还系着一个浅紫色的蝴蝶结:“这是我昨天晚上烤的蔓越莓饼干,特意少放了糖,我记得弥弥哥以前不喜欢太甜的。” 说着,又把热牛奶往姜弥面前递了递,杯壁上印着个小小的 “绵” 字,“牛奶也是温的,刚好暖手,你昨天喝了半杯,应该喜欢这个温度。”
姜弥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软糖的甜味。看到陆绵递东西的动作,他心里突然冒出点莫名的慌,像肌肉记忆里的防备 —— 明明陆绵笑得很软,可他就是不敢接那杯牛奶。他伸手接过饼干盒,指尖碰到盒子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饼干的形状,硬邦邦的,似乎烤得有些过了。“谢谢你的饼干,” 他声音轻轻的,把牛奶往回推了推,“牛奶…… 我等会儿再喝,现在有点撑。”
导播切镜头,陆绵递牛奶的手僵了半秒,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立刻收回手,把牛奶抱在怀里,依旧笑得软萌:“没关系!那弥弥哥你先吃饼干,我去给谢主持人送点,他早上说想吃点甜的。” 转身时,他的袖口滑下来,露出手腕上的银色链子,链子上的 “绵” 字吊坠晃了晃,刚好落在牛奶杯的杯沿旁,反射出一点冷光。
这一段也被传到了网上,评论区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网友评论:姜弥接饼干的时候指尖都发白了……他为什么不接牛奶?
一些敏锐的网友开始在论坛发帖分析陆绵的行为细节,帖子里逐帧截图比对表情变化,质疑的声音在悄然滋长。
姜弥抱着饼干盒,指尖轻轻抠着盒子上的兔子图案。盒子没开封,他却没勇气打开 ——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里面的饼干透着点说不出的怪异。他刚想把饼干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23岁的商鸣是个专拍“如何在尴尬场合自救”的短视频博主,精致且自知——此刻他亮黄色的西装在走廊里像一盏移动的信号灯。商鸣穿着亮黄色的西装,耳尖泛红,冲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就往走廊跑:“姜弥!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儿吗?我刚才绕了三圈,差点闯进清洁间!你陪我一起找,找到之后我们就算‘过厕之交’!”
姜弥被他拉着跑,速写本在怀里晃来晃去,差点滑出来。他忍不住笑出声,商鸣的手很暖,抓着他胳膊的力度刚好,不重也不轻,让他想起以前和同学一起赶课的日子。“我早上也差点坐反地铁,” 他边跑边说,“出小区的时候还把钥匙忘在家里,又回去拿了一趟,差点迟到。”
两人跑过沈执专属休息室时,门还半开着。沈执坐在电脑前,面前摊着张打印纸,上面是张默的入职资料,指尖刚在 “推荐人:匿名” 那行画了个圈,就看到监控画面里商鸣抓着姜弥的胳膊跑过。他的目光顿了顿,指节突然攥紧了鼠标,黑色的鼠标被他捏得微微发白,屏幕上的资料页停在 “张默曾为《星途少年》观众” 那行。
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有下颌线绷得很紧,像在压抑着什么。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味软糖 —— 是早上准备的第二颗,还没拆封,指尖摩挲着包装袋,半天才按下键盘,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张默的入职推荐人,重点排查是否与《星途少年》前工作人员有交集,尤其是负责舞台设备的。”
监控视角的片段不知被谁流出了——沈执在屏幕前攥紧鼠标的画面被截成了动图,在各大群里疯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