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很长,多数是阴雨天,这一辈子不知要流掉多少眼泪,才会换来晴阳伴虹。
别回头,阴积在地的水渍,就让它在那吧。
“玫瑰,你好像有心事。”找完副官特训后,已然是晚上,天色暗得像泼了一茶壶墨水上去,沉得仿佛只手可触天。
利娅透过窗,向外远眺,“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而已。“手指点了点旁侧的墙壁。
原本倚在后方栏杆上找网络的威廉,直起身子,上前一同触起墙来,采用传统的水泥浇灌,外加白漆刷涂,就是有些过于湿润了,“这墙怎么会这么湿?”
利娅点头,“确实奇怪吧,明明未有雨,也没南风吹来,好像这墙有生命一般。”垂眸捻了捻手指,黏腻感十足,像汗液。
手指敲击在墙上,“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像什么呢?
利娅皱着眉,有个想法萦绕在心头,但是觉着又有些恐怖荒谬。
威廉尝试点了点星环,发现还是网络断接,重新倚在栏杆上,看着利娅脸色由原先的红润变为煞白,眉头也越锁越深。
排除一切可能,最后那个即使是多难以让人相信,也是答案。
“喂,你俩搁这干什么呢!”桑刚从训练室出来,就看见长廊里候着的两人:一个吊儿郎当举着星环,不知在傻笑啥的呆子;另一个拉着一张脸,眉头皱得可以跟吉利那张面瘫脸相较高下了。
真是交代的事就不上心,就知道玩!
达摩克利斯和俄尔普斯招生办干什么吃的!
桑踱步过来,丝毫没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是特地在等他,“一两个难不成是哑巴了不成?”边说边架起弓箭来。
威廉忍不住扶额,将头偏向利娅,低声:“玫瑰,暗网上对桑中校的评价可真是分毫未差。”
利娅一笑未做置评,上前一步说了自己的疑问,“桑中校,为何这古塔墙壁湿气有此之重?”当着他面上,揩了揩墙壁,留下一道水痕黏腻。
桑先是掀开眼皮看向利娅身后的威廉,带了分警告意味,而后收起弓箭,潺潺声音道出:“这塔封了一个异种。”
虽然猜的结论是这样,但亲口得到确认,还是惊得两人愣神。
封着活体异种,实在是鲜有耳闻。
“等等,这算不算保密级别的?”由于现在并不是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威廉怕桑中校一时生气给忘了,好心提醒一句。
哪知道,桑听后直接翻了个白眼,“拜托,我可不是白博士的弟弟,这小子才是没个把门的。”
额,威廉嘴角不由抽了抽,感觉桑中校像是莱奥和韦尔的结合体,恶劣又话多,暗网真该好好更新一下星际人物资料表了,怎么没人记载他是个拉踩怪啊!虽然秋这小子平时憨憨的,但给钱爽快啊。
旁侧的灯突然明明灭灭,一闪一闪,利娅偏头望去,原本正对着窗户的监视器,此刻却移向了她这边,还发着蓝光。
不对劲,刚来时这个是坏的。
利娅蹙着眉,默默点了点玫瑰胸针,开启探测分析模式。
而威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顺着抬头望去,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背过身对向桑中校,比了个向上看的手势。
桑自然也发现了,但表现得十分正常,先是猛拍威廉肩膀,“你小子,长这么高还站在我前面,怎么?要替我抵挡这晚风的寒凉啊。”而后深深看了利娅一眼,又接着说:“你也别皱眉成个被水泡过后又晒干的纸一样,屠灭自己威风。”
拍了拍手,迈着大步,落下一句:“既然都睡不着的话,都给我过来。”
利娅在桑看过来的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侧过身来轻抬了胸针上的玫瑰花瓣,转成反向检测模式,“走,有任务。”
威廉也明白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了,暗中调查内里,顺势掏出蛇形匕首,化作一条小青蛇,沿着他的作战服偷偷爬下脚边,借着阴影潜入。
“好的,该我们干活了。”威廉连忙追上利娅脚步。
夜依旧很沉,四处静悄悄的,荒凉墨色中三人身影格外显眼。
桑走在前头,拉着他那柄长弓,“你们两小崽子,等会去将那SS+痴梦蝴蝶给清除了。”
原来还真有任务,威廉在后方接话,“中校啊,痴梦蝴蝶的弱点是什么?”先问好来,毕竟前辈对异种这方面总是较有经验的。
“它的眼睛。”利娅插话接了上去。
看看人家学得多好,还得是达摩克利斯学生优质,这俄尔普斯来的崽子除了脸看着还算赏心悦目,其余表现简直不像个优等生,桑忍不住咂舌,还好不是自己带的。
“玫瑰小姐,异种知识研究得不错嘛。”威廉是不会承认自己在异种研究进化这堂课,屁颠颠地跑去送人了。
利娅不置可否,淡定一笑:“也说不上,就是旁听过几节维克托老师上的课,碰巧记下来了。”
“嘶~”威廉不由得抽了一口气,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记错的话,这节课一直被星际公认为又臭又长。
走在前头的桑也来兴致,第一次有人说起吉利当老师的事,“你且来说说,吉利这人上课是不是板着一张脸。”
“没有啊,老师很负责的。”利娅见提起维克托,桑语调都变好了,不由得开心,果然老师魅力就是大。
“滋滋滋,看来元帅下放维克托去教书,还真是个不错的决定。”桑忍不住嘀咕,回想起经历过腺体受损,天之骄子实力直接折损大半,萎靡不振,现在这个结局确实是好些。
利娅听见了,抿抿唇,没发一言,心里却是想到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就被叫得去星际军事最高审判庭,不过出席人只有联邦元帅诺丹·莫斯与利娅,其间两人交谈数久,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维克托的资料。
面对那张脸,上头虽然是带着笑,但利娅却是起了满臂的鸡皮疙瘩,眉头越皱越深。
他怎么敢把我的珍爱的人描述成为一个毫无灵魂的机械壳子?
他怎么敢如此轻视我的爱人?
他怎么敢这么轻描淡写地将属于我爱人的荣誉抹去?
真是道貌岸然,恶臭嘴脸。
千年狐狸,还真以为自己藏好了尾巴?
利娅嗤笑,且等着吧,我会在众人面前,迎着胜利的曙光下,揭下你脸上的伪善面具,让埋藏其下的腐臭重见天日,让因你恶行结下苦果而死的人,洗去冤屈。
“不过这吉利确实变了许多,也算好事。”桑不由地感叹,心中暗自补了一句:谢谢你们,让他从深渊中出来了。
“中校与老师私交甚好。想必是年少相识,不知可否说些老师的趣事?”利娅想多了解维克托,见识一下意气风发的爱人,哪怕是别人口中。
纵使桑是个神经大条的,也意识到了身后这个人,对自家好友藏着歹意,只不过没识别出是好感,起了疑心,回过头来,盯着利娅看,仿佛想要看穿她藏在背后的意图。
利娅也停下脚步,挂上笑容,由着他看。
威廉看这架势,明白经过一夜之后,玫瑰想透了,重新焕发生机,依旧热烈,不由得为她高兴,也为维克托上校感到高兴,能得如此真心。
“你对吉利有歹意?”桑凑上前来,弓箭收回背上,摸着下巴,终于是问出口,眉头紧皱,眼含冰,仿佛只要利娅点头,下一秒将会迎来联邦最快之弓的斩杀,他不允许别人再次伤害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
“是,我有愧。”
话还没说,桑那把弓直接对准了利娅的心口,“好大的胆子!”本以为这小崽子会顾忌自己在这,说的话也会收敛一番,但她好似不怕死一般,即使生命受到威胁,依旧面不改色,眼中盛满星光点点。
旁侧的威廉吓个半死,想要上前劝阻,发现自己将小蛇派出去了,不由得暗抽一口冷气,“等等等,中校。我想你误会玫瑰的意思了,你且再听听。”
桑却是连半分眼色都未曾分给他,“你的幕后主使人是谁!”弓弦绷得极紧,箭头上锐利寒冰,仿佛只需须臾片刻,便能穿透她的心脏,附着在上头紫罗兰的信息素,能锁住全身的血红蛋白,迫使对方因缺氧而死。
“中校怕是误会我的话。”
“我爱维克托。”
利娅未避锋芒,坦荡说出,像是说出什么平常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