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很冷，像钻进骨头里的湿气，隐隐凉寒刺痛。

威廉、利娅两人出了安全屋，默默无言。

依旧是穿过一片荒漠硝烟，再次途经那株仙人掌。

利娅手中的玫瑰笔依旧飞吻指尖，但心情却是大有不同。

威廉走在她的后头，“玫瑰小姐，不问一个结果吗？”

问一个千里迢迢寻他的答案。

“要等爱人他愿意。”利娅没回头，玫瑰笔化回胸针别在心上。

“噗呲~”

“我以为热烈的玫瑰不会有如此扭捏的样子呢。”威廉调笑，点了点自己腕间的星环，看着置顶消息列表，默念几遍——要等爱人她愿意。

还真“不是痴情人，不结同病症。”

爱，让勇敢者怯懦自卑，让胆小者无畏向前。

回到黑塔的时候，两人倒没像去时的偷偷摸摸，直接是大摇大摆，恨不得将全部人吵醒，起来重睡。

走廊里脚步踩得极响，威廉房间在最左边，利娅则在最右边。

形成了一条链，果然，即使在如此刻意的行为动作之下，依旧没有一人醒来。

正如守卫岗上昏睡的两人一样。

天亮之后，或许当中的人早已被异种替换。

未知是最大的恐惧。

就像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落下。

门被关上，隔绝掉一切。

利娅旋开浴室冲浴喷头，水流如烟花炸开，跳到她白皙脸庞上，冲去奔波的疲惫。雾气盈满浴房，微微闭眼双手将头发往后一捞，水珠轻吻她的指尖，扯来放在一旁的毛巾，裹好后，抬手擦去镜子中的雾气。

未干的水珠顺着笔挺鼻子一路滑到唇边，有些咸。

原来是泪啊。

“匹配值：98%”

“真高。“利娅说一句，镜子中的人也跟一句。

“利娅，你太没意思了。”

“哈？说得好像不是你自己一样。”

“是啊，也是说给我自己听的。”

“怎么？这时候不标榜勇敢了？”

静了好一会。

“噗呲，可笑。”利娅直起微弯的腰，凑到镜子前，擦去后起的雾气，“98%那又如何？我与老师未必比这个值低。”

泪水随着这句话落一同被抹去，利娅眼睛重新盈满热烈，此刻玫瑰依旧热烈。

月亮西沉，太阳东升。

又是新的一天。

“嗡嗡嗡~”走廊的广播声如期响起，利娅掀开被子，利落穿好作战服，束了个高马尾，推门而出。

“快快快，敌袭了。大家注意。”

“小崽子们，睡这么死！到底是来支援的，还是送死！”

“唰唰唰~”桑抬脚从走廊的那头，踹到最右侧。

其间瞥见了利娅，也装作不识。

威廉顶着头鸡窝，吭哧吭哧跑到熟人旁边，旋出蛇形匕首，示意利娅往外看。

久来未曾见光芒普照的混沌战场，此刻云消天青，风和日丽。

广播同步传来——“愚蠢……的星……际人，你……们……好啊。”语调像极了刚开始牙牙学语的婴儿，念的朦胧黏糊，听不清楚。

利娅蹙眉，有些不祥的预感，默默按开玫瑰笔的离线储存，进行录音声波捕捉。

其余人就没这么淡定，“我靠！没做梦吧。异种开口说话了。”

“来个人掐掐我，怎么这么真实？”

“混沌战场这么可怕。”

“……”

秋有些毛骨悚然，正要点开星环，发消息给哥哥时，被飞来横肘，撞得头脑昏花，捂着自己眼睛，“嘶嘶嘶——”

“没……长眼啊？”

倒反天罡，秋站在原地好好的，强忍痛意抬头，“我看没长眼的是你吧！立着的树，你会去踹它一脚吗？”

右眼睁不开，左眼模糊间闪现虚影，不像是人，秋全身冰凉，忍不住偏头蹭了蹭作战服，发现并没有消失，那人长着一张蜥蜴脸。

呆呆愣在原地。

“瞎了眼……”嘴角一咧，面部狰狞。

秋直接“嗖——”一声，跨越千海万海，直奔到威廉、利娅旁。像只被雨淋的鹌鹑，使劲往威廉怀中方向钻。

威廉蹙眉，正想扭腰躲开，但秋牢牢扒着，喃喃道：“怪……”

话语没说完，利娅上前一拍，将他后半句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