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姜太守真是好官,那姜颜歌做得这些陵弱暴寡之事定然是不敢放到台面上。大多数人选择退让是畏惧其身后的权威,可不是姜颜歌的恶毒之态。偏这靠山权威也是对方的枷锁,若真闹大,谁更不好过一点还很难说。
果然,方才气势嚣张的人突然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她内心惧怕姜太守的威严,却又不肯如此轻易放过白珑,否则今后南阙城中人都能往她头上踩一脚。
两方正僵持时,还是掌柜的出来打圆场。
“两位都是贵客,是小店招待不周。为表歉意,两位今日所选之物,皆让利一成,两位以为如何?”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跟弥勒佛似得。
看着倒是和善,刚刚争吵可不见半个人影,这是看不能善了才站了出来,果然是无商不奸。
如今的情景是,白珑虽平白挨了骂,但对方也吃了哑巴亏,又得让利一成,这笔买卖不算亏。
她冷淡开口,”尚可。”
“装模作样。”姜颜歌下巴一台,冷哼一声,“今儿就给掌柜一个面子,让利便不必了。“
说着斜睨了一眼白珑。
可白珑半个眼神也没给她,已经跟着伙计付钱去了。
姜颜歌又气得半死,“站住,你手里的衣服我要了,我出三倍的价钱。”
她仰着头,一脸志在必得,似乎已经笃定掌柜的会答应。
商人逐利,掌柜得虽然满脸的为难,实际早已经心动。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为难的目光落在白珑身上。
她是什么软柿子吗,谁都要来捏一下。
白珑悠悠叹气,耳畔回响着伙计说的价格,其实捏一下也不是不行。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她身边的伙计先看不下去,“掌柜的,是这位小姐先看上的。”
掌柜的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不知道吗,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怎么?掌柜的做生意,这是要跟钱过不去。”姜颜歌冷笑,阴狠的眼神扫过伙计。
今天还真是好日子,什么人都敢在她眼前蹦跶。
掌柜的疯狂心动,但是不得不做出左右为难之态。
“姜小姐莫要为难掌柜,衣裙在我手里,难道不该问我的意见吗?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若姜小姐好言求求我,我便是将衣裙送了姜小姐也无妨的。”白珑一通好言相劝,起到了很好的火上浇油的效果。
别说求了,没生撕了白珑,已经算姜颜歌好教养了。
本来衣裙她并没有多喜欢,现下被一激,顿升将衣裙抢到手的念头。
“五倍。”她咬了咬牙吐两个字。
周围的看客都惊了,虽说入羽仙裳的不差那点衣裳钱,但也没这么当冤大头的。
“成交。”掌柜的眼睛都在发光,一咬牙一拍案,选择做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周围看戏的人两眼放光,只差没拿一把瓜子了。本以为能看到一个不畏强权的掌柜,谁知峰回路转。
“这位小姐,得罪了,还请移步其他。”掌柜的亲自到白珑跟前,做了个请的姿势。
一边的伙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掌柜的平日也不这样,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一颗侠义之心熊熊燃烧,可惜身份卑微,只能望洋兴叹。
“罢了,是我看走了眼。”白珑幽幽叹气,眼底的光都暗淡下来。
一句看走了眼也不知是说人还是道物,倒是说得看戏的人都多了几分酸楚。
当即一个备受欺压的弱女子形象立在周围人的心上。
而姜颜歌像只斗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选了一堆衣服首饰,这才心满意足离开。
没了戏看,聚在铺子边的人也逐渐散开,很快人来人往,方才对峙的紧张气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刻钟后,那灰溜溜离开的弱女子重新踏入店内。
“贵客里面请,绫罗绸缎,朱钗翠环,小店应有尽有。”伙计正招呼客人呢,抬头便瞧见一张熟悉的脸。
他顿了一下,各种念头在脑海过了一遍,来闹事儿的,气不过打掌柜的或是后悔离开了。要是打起来一会儿他该帮谁,掌柜的平日对他还不错,但是姑娘也太可怜了。
也就这么一晃神,人已经到了柜头前。
伙计想象中的大闹画面并未发生,白珑只是朝着似弥勒佛的掌柜勾了勾手指。
掌柜的就掏出一锭银子放下白珑手里。
“掌柜果真爽快人。”白珑掂量了下手里的重量,大差不差刚好是五两银子正好是方才衣裙的价格。
从听到伙计说起衣裙的价格,白珑就打了退堂鼓,有这钱还不如买块好玉。正好冤大头就在眼前,于是几个眼神就跟掌柜的敲定好,一个负责激人抬价,一个负责配合,事成之后,五倍的银钱,她只要一份就好。
掌柜的笑了笑,憨厚的笑容莫名带着几分奸诈,“哪里哪里,小姐是有大智慧的,某万不能及。”
两人跟对暗号似的,看傻了旁边的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