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来回改了好几次，最后群名停在“随便吧”三个字上，母亲看着那个群名，皱了皱眉道：“这个群名谁改的？”

智英小声说：“是……灿宇哥。”母亲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收起来了。

尹灿赫没仔细听，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他想起林予白刚才弯腰从车窗往里看的样子，跑走了又折返回来，说“我结束了联系你”，说完就跑了，好像怕他等太久似的。

母亲看到了，但没有点破。

她看了父亲一眼，父亲还是没说话，但他把车里的空调调高了一度。

父亲:总感觉凉飕飕的。

演唱会开始的时候，尹灿赫坐在车里，没有进去。

车里很安静，父母都进去了，恩珠姐和智英也跟着进去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后排。

车窗贴了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但从里面能看到外面。

他可以看到远处场馆的灯光，可以看到观众席上星星点点的荧光棒，可以看到大屏幕上偶尔闪过的舞台画面。

他没有看，他在低头看手机。

智英发来了消息，是照片。

演唱会的现场，第一排，林予白的侧脸，照片拍得不算清楚，但能看出来他在笑。

大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半狼尾的头发在荧光棒的光里泛着银灰色。

群里。

尹妈妈：这是那个孩子？长得真好看。

智英：是的阿姨！就是他！

尹妈妈：他在第一排？那为什么不带我们灿赫一起？

智英：他跟朋友一起看的，灿赫哥说让他和朋友玩。

尹妈妈：哦，他旁边那个是谁？

是周嘉年入境了，两个人勾肩搭背，举止亲密。

智英还没回复，尹妈妈又说：穿得花里胡哨的那个，和那孩子有点亲密啊。

尹灿赫打开和林予白的对话框，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看向窗外。

他男朋友是真不想他吗？怎么连个报备信息都没有？明明是他邀请自己一起看演唱会的。

演唱会快结束的时候，群里又开始热闹了。

智英发了一段视频，是尹灿宇在舞台上蹲下来朝第一排指的画面。

灯光打在第一排，林予白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视频虽然有点糊，但还是能看出林予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弯了弯眼睛，周围的人都沸腾了。

尹妈妈：这孩子真上镜。

尹爸爸：嗯。

尹妈妈：你舍得说话了？

尹爸爸：嗯。

尹妈妈：你觉得怎么样？

尹爸爸：没看清楚，视频里光线太亮了。

尹妈妈让智英重新发一张清晰的照片，智英说散场了等出去再拍，后面发过来的照片上，沈让的脸无意中入了镜。

尹妈妈问那是谁，智英说不知道，大概是嫂子的朋友。

结束后，几个人走出场馆，周嘉年开口道:“今晚不回去了，找个地方喝一杯吧，首尔的夜生活还没感受过呢。”

方景行看了一眼手表，说：“这个点，回去也睡不着。”沈让没说话，但他已经掏出手机在搜附近的酒吧了。

顾予舟安静地站在旁边，宋禾拉着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她大概是真的想去。

整个过程，没有人问林予白“你要不要一起去”。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一定会去，以前也是这样。

在北京的时候，他们从来不需要问，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但大多数时候，他都去了。

林予白张了张嘴，想说“我朋友还在等我”，但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他想起从三月底到现在，他好像没有出去玩过了，基本都和尹灿赫在一起。

以前在北京的时候，他们是夜店常客。

周嘉年负责闹，沈让负责喝，方景行负责在有人喝多了的时候把人弄回家，顾予舟负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但从来不缺席。

他来韩国之后，一开始也玩，后来渐渐地就不去了，以前觉得“不去玩一下放松，怎么活”，现在觉得“不去就不去吧。”

但是现在朋友们来了，他好像没有理由拒绝，没有理由，也不想拒绝。

林予白掏出手机，给尹灿赫发了一条消息：朋友们拉我去玩，不用等我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对面过了半分钟回了一个字：好。

林予白看着那个“好”字，又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我们不是约了去首尔塔吗？我不迟到。

对面又过了几秒，回了两个字：知道，然后又发来：少喝点

林予白把手机揣进口袋，跟上朋友们的脚步。

方景行已经在手机上找到了一家店，说是江南区的一家酒吧，私密性很好，不是那种闹哄哄的地方。

他们没开租的车，周嘉年拦了两辆出租车，几个人钻进去，车子朝江南的方向开去。

酒吧藏在一栋楼的顶层，没有招牌，门是深灰色的，推门进去，里面灯光很暗，几乎看不清人脸。

卡座之间的隔断做得很高，私密性确实好。他们找了一张大桌坐下，周嘉年翻了翻酒单，点了几瓶酒和一些小吃。

林予白靠在卡座的沙发上，环顾了一圈。人不多，音乐是那种低沉的、不会打扰人说话的类型。

角落里有一个台子，有人在弹钢琴，声音不大，混在背景里，不仔细听几乎注意不到。

方景行把酒杯分给每个人，倒了酒：“来都来了，喝酒吧。”周嘉年已经干了半杯，沈让端着一杯威士忌慢慢喝着，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显得格外亮。

他今天半长的头发打理得很好，垂在肩侧，衬着那张妖孽的脸，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幅画。

林予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酒吧的门又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