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起来。
他闭上眼睛,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水龙头的声音,切菜的声音,锅盖碰撞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他安心的背景音乐。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才认识三天。
三天,两天半,精确到小时的话,从酒吧那晚到现在,还不到六十个小时。
六十个小时之内,他们上了床,吃了好几顿饭,看了两部半电影,在沙发上接吻,在一张床上睡了两个晚上。
这个速度,正常吗?
林予白想了想,觉得对炮友来说,这太不正常了。
炮友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多的相处时间,见面、办事、走人,这才是正确流程。
但他和尹灿赫的流程完全不是这样。
他们的流程是,见面、做饭、吃饭、看电影、洗碗、聊天、亲亲、上床、抱着睡觉、第二天早上再一起吃早餐。
这听起来根本不像炮友。
像什么来着?
林予白不敢想那个词。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个词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厨房,问道:“哥,要不要帮忙?”
尹灿赫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去坐。”他说,“马上好。”
“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一上午了,屁股都坐扁了。”林予白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我帮你切葱吧。”
尹灿赫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菜刀,犹豫了一下,把葱递给他。
“小心手。”他说。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林予白接过葱,开始切。
他切菜的动作比尹灿赫熟练多了,刀落得快而准,葱段长短均匀,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尹灿赫看着那一排整齐的葱段,沉默了一秒,问林予白:“你会做饭?”
“会一点。”林予白说,“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妈逼我学的。说‘不学会做饭以后找不到对象’。”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怎么就说漏嘴了,他从来不在韩国人面前提国内的家里事,因为一提就容易暴露身份。
但尹灿赫没有追问,他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把切好的葱收进碗里。
林予白拿了一根黄瓜,开始切片。
切着切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过于日常了,两个人在厨房里一起做饭,肩并着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
像是那种居家生活广告里的画面。
配文应该是“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林予白被自己脑补的配文恶心了一下,手上切黄瓜的动作差点滑了。
“怎么?”尹灿赫抬头看了他一眼。
“没怎么。”林予白把黄瓜片推进碗里,“在想事情。”
“什么事?”
林予白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在想,”他笑了一下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又是做饭又是看电影又是亲亲的。”
语气是那种听起来像开玩笑的,但其实不是完全开玩笑的调子。
尹灿赫正在往锅里倒水,闻言动作没停。
“不是每个人。”他说。
林予白悄悄看了他一眼,问道:“那是谁?”
尹灿赫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向林予白。
那双狐狸眼在正午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很浅的琥珀色,里面的情绪没有任何遮掩,是你在明知故问的眼神,带着无奈,又带着认真。
“你。”他说,“只有你。”
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水烧开了,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水烧开了,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林予白移开视线,拿起一个番茄开始切。
他说了声“哦。”,声音比刚才小了一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那他是只有过我一个炮友了?捡到大便宜了啊。
尹灿赫看着他切番茄,看着他把切好的番茄推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的耳朵尖泛着粉红色。
他忽然伸手,把那片挡住视线的碎发撩一下。
指尖擦过皮肤的时候,林予白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抖了一下。
“……你干嘛?”他没抬头,继续切番茄,但切出来的番茄块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规则。
“头发挡眼睛了。”尹灿赫说。
林予白没说话。
他知道头发有点挡眼睛,他的半狼尾本来就长,刘海早就长到会碰到眉毛的程度。
尹灿赫觉得挡,那就挡吧。
他低下头,继续切那些越来越大的番茄块,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