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花铃回去的时候,唐枕也已经到了城外。他并不是特意来找这小丫头的,只是沿着路便来到了此处,也恰好在路边摊子歇了歇脚。
摊子是个茶摊,唐枕接过了一碗茶,茶味清淡,不过水却喝着有些古怪,他不禁问了一声,“这是从何处打来的水?”
那摊子也不知经营几年,老板怕他找事,支支吾吾,“这是城外打来的水,道长放心,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那打水。”城外有条溪流,顺着指的方向看过去,大约就在北方。
唐枕喝过一碗茶,眉头微抬了抬,便也准备进城看看热闹。其实他倒也好奇,那小丫头身世可怜,当真可以寻到她的亲人吗。
他进了城中,一连几日,倒并未见得花铃的行迹,只是城中亦有年纪相仿的乞儿,他多看了一眼,就多给出了几个铜板。
就在他准备离开之时,城中一处府邸,却是突然间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闻家府上世代为官,这一代的家主官居高位,为一朝太师。闻太师只有一子,便是闻家大公子,这位大公子为人谦和,又生得一表人才,乃是城中女儿家倾心的郎君。然而至今却未娶妻,甚至也未纳妾,而闻太师家几年前接了一个小姑娘回来。
这小姑娘并非闻太师所生,却是闻家女儿也就是闻太师妹妹的留下的亲骨肉。在闻家便算得上个半个大小姐。
这位大小姐今年不过十四五岁,却是时常闹着离家,一走便是几个月。且口口声声要去寻什么人。为此,闻家甚是苦恼。然而这大小姐脾气甚是乖僻,加之她年幼失了母亲,闻家便也并不如何管束她。
只是,城中有些耳目灵通的人皆知闻家府上有这么一个姑娘,且知她一旦出门必要扮成小乞丐般模样,是以她才一进城便被人认了出来。
但凡去闻家报信的人皆有赏赐,是以花铃但凡出去,那些知道内情的都十分高兴。
可这一回,她却许久没有出来。
闻府后院,花铃坐在门口发呆,周边几个丫鬟离得不近不远,可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既是担心她出走,亦是觉得她有些麻烦。
她知道她们在议论她,“不知大少爷为何待她如此好?分明只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
“大少爷心善,路边捡条狗都养了这么多年,何况是个人呢!”
一条毛色黑白的大狗“汪汪”乱叫,似乎正是在附和这番话。
花铃闭上眼睛。她要找到她“舅舅……”,可那个人却说他不是——。
往袖子里摸了摸,空无一物,她这才想起她认定道人是她舅舅,将信件交给了他。“不行,我得把信拿回来!”
陡然间想起了这桩事,便是准备出去。然而刚走到门边,却是被几个大汉拦住了。
这些家仆往日并不会特意拦她,花铃眉头一皱,正是想问话,那头垂花门里却是走出了一个身影。身影身着一袭玉色锦袍,来人正是闻家大少爷闻宝钧。
闻宝钧款款而来,亦是淡声相问,“小妹,你要去何处?”
花铃指着自己的袖口,“我有件东西丢在外面,得去找回来。”
她这位表哥面色温润,人也看起来温雅有礼,笑道,“什么东西丢了买就是了,何必亲自去找。何况……”
他眼中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闻太师这两年身子不好,虽说下人们都尽心伺候,然而近日却是染了些风寒,他道,“我爹病了,你也知我没空陪你出去。”
“……”
闻太师是个并无架子之人,只是自从花铃来到闻家,他便不常出来见人,是以花铃对他着实不熟,她是漂泊在外时被闻宝钧带回去的。闻宝钧仅凭她的样貌就认出了她是闻太师妹妹的女儿。
都说她是闻家的大小姐,可是,花铃起初却并不很相信。是在书房看见了母亲的画像她才终于相信了。自此便留在闻家。
然而她还是想要找到自己的亲人。她认为自己有一个舅舅,按理说闻太师才是她的亲舅舅,她不应该有一个姓唐的舅舅,可花铃却认定自己一定要找到那个人。
“太师病了……”,这个消息令她有些沮丧,毕竟身在闻家,既得知了消息,她便也想出份力。
然而每当想过去照顾,府里的下人便会出来拦住她。
“小姐,太师有我们照料就够了,你还是回去歇着吧。”
歇着——,她已经歇得够久了!
不过太师染病了她又怎么能走呢,花铃无从下手,每日闲得无聊,便在屋中发呆。闻宝钧早出晚归,偶尔有空便来与她说一两句话,大意是叫她安心,待得太师好了,他便会陪她去寻她要找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