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老师劝了她很久,说没有关系的,参加的同学很多都是第一次跳舞,而且还要练习和选拔,就让她去试试。
许诺还是拒绝。
庄雨那会儿是她的后桌,课后过来问她为什么不去,许诺说自己不适合,也不敢。
后来,她听班上的同学说学校的操场上,音乐老师在那边选人,有很多同学都去报名了。庄雨也在。
许诺那会儿着急回家,就没去看。
但她觉得庄雨挺适合的,她也很高。
后来,庄雨初选真的被选上了。
她为她感到高兴,放学后就请她喝了奶茶庆祝。庄雨对她说,因为最终人数还没确定下来,学校的舞蹈室也比较小,她们那几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在操场上练习,让她有时间可以过去看看。
许诺答应了下来。
某天放学后,她打扫完教室卫生,倒垃圾路过操场的时候,就拜托一同值日的同学把垃圾桶带回教室。自己则跑去操场看庄雨她们练习。
每天都练习,老师都会将不适合的同学裁掉。那天操场上围观的人不少,许诺就站在一旁看。音乐老师看到了她,就朝她走了过来,问她是不是改变主意了。
其实许诺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音乐老师那么执着于叫她去跳舞。
她赶紧摇摇头。
音乐老师很遗憾的走了回去,表示如果她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去找她。
后来,她们休息的时候,庄雨跑过来问她,音乐老师和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叫她也加入进去。
许诺点点头。
她又问她:“那你要参加么?”
许诺笑着摇摇头。
第二天,她就听到了,庄雨被裁掉了的消息。
似乎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庄雨就开始疏远她了。她察觉到了,便去问她是不是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庄雨却笑嘻嘻的说:“没有啊,怎么会呢。你是不是太敏感啦。”
许诺也陷入了这样的想法了,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敏感了。
可后来,她发现。她话是这样说,做的事情却不是。
体育课上,本是和她一起组的队,却突然说她想要和别人一起。她落了单,只好和男同学一组。男同学比较照顾她,她就会和班上的同学一起打趣她,问她是不是和男同学有情况。
她不高兴,制止她们的行为,她就是立马冷下脸,问她为什么那么小气。
好像做错事情的是她。
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过话。
她很难受。主动去找她道歉,得到的是一句句的冷嘲热讽。
慢慢的,她也不再去找她了。
班上的女同学也都不愿意和她玩了。
许诺压力很大,上课总是走神。
有一次考试考砸了,语文成绩从一百零几掉到了八十几。课间趴在桌子上装睡的时候,就听到她们在背后蛐蛐她。
说她可能是早恋了,要不然就是之前都是作弊,还说她是哑巴。
许诺掐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她是哑巴,可她的耳朵听得很清楚,眼睛也看得很清楚。
她从位置上起来,转身推翻了庄雨桌上的所有书,瞪着一双眼睛看她。
她们骂她疯了,不仅是哑巴,还是疯子。
许诺没办法出声反驳,只能恶狠狠的瞪着她们。
……
后来,她被老师请了家长。
妈妈就给她转去了另一个班级。
她在学校,开始了慢长而又煎熬的,独来独往的日子。
高中和庄雨在同一个学校,她也当作看不见这个人。尽管对方依然,会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放肆的和她的朋友哈哈大笑起来。
……
庄雨那个人啊,可谓是她青春时期,挥之不去的阴影。没想到,长大了,还要再提起她来。
“高二暑假的时候,你去集训,我在我们两个常去的书店遇到过她。她说你给她从那边寄回来了生日礼物。那上面有一张贺卡,上面的字,确实是你的笔迹。我知道,你一直很受欢迎,有很多的朋友,甚至,选择和谁做朋友,那都是你的权利。但是可能,就是还是会不高兴吧。毕竟那时候,你总说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就觉得你背叛了我吧。”
她苦涩地笑了笑,说:“然后那段时间,我也发生也挺多事情的,期末考成绩降太多,家里给我安排了转学。其实我那时候有去过你家,想要问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和庄雨是朋友,也想告诉过你,转学的事情。只是,你不在家……”
因为没有她的联系方试,她那会儿也才和家里吵了架,就想去她家看看她回来了没有。只是,那会儿,她没有看到她。
看到的是林言臻,以及,他的女朋友。
许诺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孤单又无助的样子。
她没有继续敲下去,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那样清楚。
就像林言心说的,她总是有秘密。
而那个秘密,无人知晓。
“所以你觉得,我和庄雨玩得好?”林言心问。
许诺点点头。
“许诺,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你觉得,我明知道,她孤立过你,还要给她带礼物,和她玩?”林言心很生气,也很难过,“我是那样的人么?”
许诺知道自己误会她了,愧疚的摇摇头。
“我没有给庄雨送过什么礼物。”林言心说,“要送礼物也是送给你,我为什么要送给她?至于卡片……”顿了顿,她蹙眉仔细回想,“我不太确定是不是。当时一起集训里,是有一个朋友,他也是海榆的,说喜欢的女生要过生日了,想要送礼物给她。但是他写字太丑了,就拜托我帮忙写了几句话。我不确定他喜欢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就是庄雨。我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集训的朋友里,因为集训太苦闷了,就经常打趣他。而且,我们大家都在明信片上留了言。”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样对你说,是我给她送的。”林言心说,“如果我知道那个人是她,我是不会帮忙的。你知道的,我很讨厌霸凌者。”
“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你找了一次我不在家,你就不能找第二次,第三次嘛?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里,也不知道你转学去了哪个学校,你就不能多找我几次,找我问清楚嘛?”
许诺惭愧的垂下脑袋,抬手打了一个‘对不起’的手语。
林言心很是委屈,有些哽咽道:“你本来就应该向我道歉。你因为这样一件不清不楚的事情,就和我断联,不理我这么多年。”
许诺抬起头,同样眼睛湿润,她在手机上,再次敲下一句:“对不起。”
“那如果,我这次不找你问清楚,你是不是也不打算说了。”林言心说,“反正都那么多年了,反正就是一个朋友而已,你是不是这样想?”
许诺赶紧摇头:“不是。我怕你已经讨厌我了。”
“你傻嘛?我讨厌你,那天还会上去和你打招呼?还会送你回家,加你微信,让你常联系?”林言心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许诺也觉得自己傻。
以前傻,现在也傻。傻透了。
林言心语气轻了下来,说:“那你以后能不能对我也主动点,给我发发消息。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
许诺安静了几秒,在手机上敲下:“我当然当你是朋友。”
“那你就给我发消息。”她说。
许诺怔了怔。抬起眼,望着面前的女孩。依然和高中两人闹小矛盾时,总会傲娇地让她道歉时的神情。如出一辙的模样,仿佛她们这几年的隔阂,也只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矛盾。
她轻轻点了点头。
林言心擦掉眼泪,傲娇地点了点头:“好,你说的。那看在你也是被欺骗了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
“但是,下次你要是还这样,我就再也不和你玩了。”二十六七岁的人了,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总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许诺笑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